深秋的早晨,十里亭空氣里都沁著寒意,漫山的紅楓層層疊疊,入目皆是滿眼的紅。
秋實貼心的給阮寶披上一層斗篷,攙了她步下馬車。
走到近前阮寶微微一愣,這今日的十里亭,除了她居然還會有人來此。
十里亭中,一青衣人影立在其中,身姿修長如竹,遠遠看去芝蘭玉樹。
那人聽聞腳步聲稍稍轉回頭來,清俊的臉上顯出一絲疑惑,復又歸于自然。
四目相對間,阮寶先開口道,
“沒想到你也在這,還真是巧了,要是有打擾的話,還請顧解元見諒。”
算起來自再不去國子監,她再沒見過顧林秀了,今天還真是巧了,這人跟從前一樣,清清冷冷的,這樣的性子,也不知將來在官場上又是什么光景。
倒是不知他今天來十里亭是什么事。
顧林秀頷首,面上的表情淡淡的,
“沒什么打擾不打擾,秋闈過后,同窗思鄉心切,想在春試前歸家一段時日,顧某也只是來這里送他一程?!?
原是如此,那也不怎么奇怪了,顧林秀這人清冷的很,他若是有個什么朋友,那大概是極上心的了。
阮寶抿抿唇‘嗯’了一聲,再沒了言語。
倒是顧林秀又問了她一句,
“殿下來此?”
說了一半又覺得自己逾越了,斂下眼道,
“是顧某失言了,還望殿下不要介意。”
這話當真讓阮寶十分詫異,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若是旁人問她可能還覺得有那么一點正常,
可這人是顧林秀顧林秀什么時候管過旁人的閑事?
愣了愣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嗯沒什么失言的,我是接人。”
“嗯?!?
這樣的日子里要接的人是誰貌似沒有發問的必要,顧林秀淡淡點了點頭,回話簡短到了極致。
不過該說不說的,這氣氛還是有些詭異,孤男寡女的荒郊野外
顧林秀抬手做了個揖,轉身欲走,天空卻在這個瞬間響起雷聲陣陣,雨絲也飄了下來。
阮寶頓了頓,想起前世里那瓢潑大雨,還是說了一句,
“顧解元,外頭馬上就要下雨了,不然”
顧林秀卻搖了搖頭,
“不了,顧某還有事在身,想來這雨也不會很大?!?
阮寶眼皮一跳,心道留人的話她剛才已經說了,至于信不信那是他自己的事,孤男寡女的,當真沒有非要留他的必要。
不過好像是應著他這話一般,他這頭話音剛落,雨絲轉眼變得密集,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的砸下來,顧林秀剛伸出去的腿下擺馬上就淋了個透濕。
阮寶腦筋一抽,沒過腦的話就冒了出來,
“顧解元帶傘了么?”
顧林秀一愣,搖頭道,
“并未。”
這是多明顯的事啊,十里亭就這么大,要是有傘還能看不見?
然而顧林秀的腦子好像也被這雨水腐蝕了,
“殿下帶傘了么?”
阮寶
她這幾天渾渾噩噩的,就是早知道這天會下雨也沒想起來這一茬,再說了,她坐的是馬車,帶不帶傘的,好像意義也不大。
阮寶搖搖頭十分誠懇,
“并未?!?
顧林秀
那還問什么問啊摔!
不管怎么說,孤男寡女也好荒郊野外也好,反正眼下雨勢愈來愈大,顧林秀是想走也走不了,只能被困于此。
一時間四下無言,場面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好在這尷尬也沒持續多久。
午時將近,下的冒煙的大雨終于淅淅瀝瀝的停了下來,雨后的空氣帶著泥土的清新,一彎彩虹浮現于天際,
顧林秀心中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