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這天,忠勇侯夫婦歸京了,謝栩栩終于在十里亭如愿見到了闊別幾年的父母,
可讓他分外難言的是,娘親的懷里還抱了個小娃娃,那小娃娃小小的,模樣粉雕玉琢穿的粉粉嫩嫩的,看著
阮寶好幾年沒看見兒子,一見之下眼淚都在眼圈里打轉,
小少年看著長相便不用懷疑,定是她的孩子,
啟唇輕喚,
“栩栩?是娘親,娘親回來了。”
再懂事的孩子也會覺得委屈,尤其是見到你朝思暮想的人又有了旁人的陪伴,
謝栩栩聞聲并沒有上前,小嘴唇抿了抿,腦袋別到了一邊去。
兒子與自己是如此生分,阮寶心中難過,眼淚便落了下來。
謝臨哪里能見得妻子受委屈,就是他兒子也不行,
眉頭一皺,
“謝栩栩!還不上前給你娘說話?”
小少年倔強的很,仍是一言不發,
謝臨脾氣本來就不見得多好,這么多年在北疆又一直是說一不二的主,什么時候被人忤逆過,
見著火氣便涌了上來,
“你老子跟你說話你沒聽”
只說了一半就被阮寶攔了下來,
“謝臨!栩栩他還是個孩子,他只是太久沒見了,你兇什么兇?”
被媳婦兒一訓氣焰頓時全消,崔夫人上前護住孩子,也責怪道,
“哪有你這樣當爹的?栩栩才多大你就這樣?幾年沒見上來就罵?栩栩乖,有奶奶在,咱們不理他!”
倒是偏頭看向阮寶慈和的笑了出來,
“歲歲平安回家就好,平安回家就好”
話音驀然頓住,瞧見阮寶懷里的女娃娃,
“這小娃娃是?”
女娃娃眉眼軟糯,看著只有一歲左右,崔夫人心中劃過一抹喜意,難不成這是添了個孫女?
可這,可這之前的信里怎么都沒說過?
阮寶笑了笑,抱著孩子上前,
“娘,這是姝兒,已經有十多個月了,從前想著給你們個驚喜來著,才一直都沒說。”
之前北疆動蕩的厲害,她不敢說又有了身孕,怕和帝要她回京養胎,自孩子出生又有了私心,
姝兒的到來填補了謝栩栩不在身邊的心靈空缺,她不想將這個孩子也送回京里來,這才瞞了下來,
所幸北疆戰亂已平,他們一家人也得以團聚。
又轉頭看向謝栩栩,溫聲道,
“栩栩,這是妹妹,娘給你添了個妹妹,你喜歡么?”
妹妹,果然是妹妹,心里的委屈再也壓抑不住,
“娘親壞!娘親把我一個人扔在京里,現在又有了妹妹,娘親都不要我了,還回來做什么!我最討厭娘親了!”
說罷‘哇’的一聲便跑了,阮寶趕忙把孩子往謝臨懷里一塞,折身去追。
謝姝從小是阮寶親自帶大的,未經他人手過,原本還是個挺好帶的乖巧孩子,哭鬧鮮少,現在冷不丁娘不見了安全感頓時沒了大半,被爹抱了登時便不樂意,扭著小身子哇哇大哭,
崔夫人惦記著傷心跑了的孫子,又聽見孫女這么哭,柳眉蹙起,
“行了,把姝兒給我吧,你們爺們就沒有一個會看孩子的!”
奈何謝姝到了她懷里也還是哭,謝國安急躁的想罵娘,
“你個小兔崽子,既然有了怎么不傳信回來?你們是怎么當爹娘的?你們就不配!栩栩那孩子在京里一呆就呆了三年多,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盼爹娘,你倆他娘的可倒好,抱個孩子回來了!你們換個位置想想栩栩他難受不難受?啊?難受不難受?你們的心都是怎么長的?也太狠了!”
說歸說的,謝國安也知道這都是沒辦法的事,謝栩栩當時才兩歲多,從什么角度思考都不適合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