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柳是向夫人的貼身丫鬟,這府里知根知底的家生子。
向夫人將玉柳配給兒子做妾,揣的是早日抱孫的心,這丫頭看在她眼里極好,身子骨看著就比兒媳強了不少,是個好生養的,年齡才不過十五歲,正是如花的年紀。
雖說兒子不是重欲的人,玉柳一時半會也不會有幸,
但有些事不要說的太死,這么個如花似玉的黃花大閨女放在身邊,向夫人就不信,日久天長的,天底下還會有不偷腥的男人。
顧雨初的日子愈發難過起來,受相公冷落,這院子里的人本就不怎么尊重她,私底下有不少的閑話,現在玉柳又進了房,那滋味就更不必說。
玉柳本來還因為向云非不進屋而心中不安,后來聽說少夫人也不怎么得寵一顆心就放下了,性子也放開了。
她生的年輕,背后又依著向夫人這棵大樹,張揚的不像話,
玉柳初初進房,是向夫人寄予厚望的人,待遇自然也不錯的很,吃的用的隱隱有越過正房的架勢,
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見風使舵的人,受得恭維久了,她便以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連帶著將顧雨初也不放在眼里。
又是一日清晨,玉柳故意延誤了給顧雨初請安的時辰,
桃歡看不過眼只不過說了幾句,玉柳便委屈起來,哭到了向夫人面前去,
說是顧雨初肚量小容不下人,縱容丫鬟擠兌她,給她小鞋穿。
向夫人自來便因顧雨初肚子沒動靜窩火,聽了這話是非未分就叫人領了顧雨初來,劈頭蓋臉一頓斥責。
說罷還不解氣,竟要她回房罰跪。
這下可算得上是天大的羞辱,殺人誅心,
罰跪,還是回房跪,若是她真的跪了,以后便更難以服眾。
桃歡實在隱忍不下,抹著眼淚托人給顧林秀傳了話。
顧林秀得到口信頓時怒不可遏,在一處賭坊里堵到了向云非,
向云非一句‘舅兄’還沒叫出來,猛地被他一把摜在了墻上,
顧林秀一介書生,生得文弱,盛怒之下力氣卻不小,
“向云非!你還算得上什么男人???我妹子嫁給你,就是叫你和你娘如此糟踐的?!”
向云非本來還有些迷糊,聽到他娘這一句心中升起了一陣不好的預感。
顧林秀不會因為納妾這等事來找他,多半是娘親搓磨了雨初。
面色猛然一變,推開顧林秀急急便往家里去。
桃歡的聲音大老遠的傳過來,
“奶奶,您等等,奴婢將您的委屈都告訴大爺了,大爺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顧雨初跪在地上,聞言目光一凝,
“誰要你自做...”
話未說完便是一頓,
“...相公...”
向云非看著跪在地上的人,他一手撐了門框直起身來,目色淡然,
說出口的話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這么委屈的話,不如和離吧。”
和離吧...和離吧...和離...
顧雨初不可置信,眼眶一陣酸澀,愣愣的重復了一遍,
“相公...?和離?為什么要和離?”
為什么要和離?
向云非沒有看她,心下一狠,
“和離吧,我倦了,不論是對我還是對你,都好?!?
和離以后你再不會受這樣的委屈,你這樣的姑娘,無論嫁到誰家,大概都會是人掌中的寶吧。
只是不知怎么,想到她會另嫁他人...
算了,都算了,何苦。
顧雨初難以接受,豁然直起身來,眼淚滾滾落了下來,
“敢問相公,如何要與妾身和離?”
她眼中落著淚,嘴角卻緩緩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