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布杉夫看著頭盔背后的眼神。
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凜冽的單眼皮,說話時,似乎眼睛里面都吐露出寒氣。
禪若的手縮在袖子里,手臂上,綁著一個紅木做成的魚刺弓。
此刻,他的內心無比平靜。只要不到一秒鐘,面前這個人,就會倒下。
橋布杉夫是淺居一雄的徒弟,留著,是對自己無窮無盡的威脅。
況且,他還把自己最愛的女人帶走了。
千代和橋布杉夫的婚禮上,禪若差點沒有控制住自己,讓橋布杉夫永遠留在他的婚禮上。
然后帶著千代走。
可是看到千代幸福無比的笑容,他又突然之間覺得,自己這樣骯臟的樣子,還能有什么理由守護她一輩子?
倒不如,在找到那個做面具的臭丫頭后,盡快地,做出可以復制千代的面具來。
到了那時候,沒有誰可以阻止他們相愛了。
任何人都不能。
橋布杉夫伸出手,一點點地湊近禪若的頭盔。
禪若沒有要躲的想法,右手做好了一切準備。
他心里暗暗念叨著,本想留你一命,沒想到,竟然是自己不想活。
就在這時候,空曠的長廊里,傳來千代有力的喊聲,笨蛋,你還站在那里做什么?
橋布杉夫扭頭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千代,她的神情十分疲憊。整張臉煞白煞白地。
禪若的手抖了一下,眼神從橋布杉夫的臉上挪開。還沒等橋布杉夫摘下他的頭盔,徑直快步走了。
千代看著禪若離開的背影,眼神里的光芒,很復雜。
病房里。
橋布杉夫看著面前盤子上的草莓味泡芙,里面還隱約漫出粉紅色的奶油,看著十分有食欲。
若是從前,千代肯定會立刻就拿起來吃掉。
但是今天,她沒有。
橋布杉夫看著呆呆地坐在床上的千代,怎么不吃呢?
千代低著頭,我以后不喜歡吃這種泡芙了。你別給我買了。
橋布杉夫看著她,許久,沒說話,抬手,摸著她的小腦袋瓜。
摸到臉頰的時候,千代伸出兩只小手,把橋布杉夫的手團在手里,我可能,日子不多了……
橋布杉夫抽出自己的手,裝作沒聽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和蘋果,今天有沒有好好聽話吃水果?
千代的眼睛紅了,定神地看著橋布杉夫,其實你不用對我這么好,畢竟,我們的婚姻,只是,為了拯救我而已……
橋布杉夫一聲不吭地削蘋果。
……
淺居一雄入獄三年后。
千代的養母患了很嚴重的精神疾病,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十分嚴重。
那天聽到養父母吵架,千代才知道,原來,他們查到了哥哥的下落。
千代很疑惑,禪若明明說,哥哥已經死了。
于是她跑去酒吧里找他。
剛一進去,就聽到禪若又在唱法語歌。
會想起從前哥哥的樣子,雖然,哪里都不能和禪若有相似的地方。
但是千代仍然覺得不對。
似乎,從第一次遇見這個看上去就十分招蜂引蝶的人,他就對自己,有一種別樣的照顧。
千代悄悄地錄下了他唱的歌,去網上找了專業的翻譯。
看到翻譯的一瞬間,千代整個人都傻了。
她想起來曾經淺居一雄對于禪若的猜疑。
他一定是懂法語的。
當時,他就聽到了這個故事。
禪若下班后,深夜,千代等在門口,看到他,不由分說,拉著他的袖子,到了一條無人的小巷。
禪若被她扯地有些不好意思,但卻沒有躲開,看了看周圍,溫柔的磁性嗓音響起,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