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是狼,林振海便是豺了。要打狼,必先鋤掉豺。縣委和縣大隊同時意識到了眼前的局面。
日本人已經有了許多次的圍剿行動,他們把縣委和縣大隊看成了眼中釘、肉中刺,這釘和刺一日不拔,就讓他們惶惶不可終日,更大的野心便無法實現。
日本人在城里建立據點是有一番野心的,他們要先城市、后鄉村地占領整個中國,確切地說,是征服中國。如此,日本人的狼子野心就和縣委和縣大隊的任務有了矛盾。
縣委接到延安的指示,深入敵后,建立自己的根據地,同時擴大根據地,消耗敵人。只有拖住城里的鬼子,拔掉城里的據點后,才能將根據地連成一片,最終向敵人發動真正的反擊。
于是,你死我活的兩撥人馬,就在交手中斗智斗勇了。
眼前的形勢是林振海這個豺在幫著日本人死咬縣大隊,一次掃蕩就讓縣大隊死傷近百人,這對于縣大隊來說,還從來沒有過如此慘重的損失。
敵人收兵了,縣大隊拖著疲憊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從山里走出來。此時的縣大隊和縣委懷著一腔無顏面見江東父老的心情,仗打敗了,以前虎虎有生的一溜隊伍,一個月后就短了許多。再見鄉親們時,他們臉紅心慌。開進山前,鄉親們傾盡所有,拿出家里僅有的嚼咕,塞到縣大隊戰士的手里,千叮嚀、萬囑咐地說拿上吧,孩子,吃了好多殺幾個鬼子。
鄉親們有千萬條理由相信,縣大隊是不可戰勝的,小鬼子們表面張狂,其實沒啥,他們是打不過縣大隊的。
僅僅一個月,日本人和保安團班師回到城里,縣大隊也灰溜溜地從山里出來了。
走在隊前的三中隊長李彪臉上火辣辣的。胡小月在他身旁一聳一聳地走著,他也像沒有看見一樣,臉上一會兒熱、一會兒涼的。
馬上就要到白家莊了。
白家莊是縣委和縣大隊的主要根據地,這里的群眾工作開展得很好,各級組織建立得也最完善。這次反圍剿失利以后,縣委決定,把隊伍拉到群眾工作做得最好的白家莊進行休整。
還沒有到村口,就看見婦救會主任白冬菊領著幾個婦女,抬著水桶,拿著碗,已經等在那里多時了。
三中隊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白冬菊一眼就看見了三中隊,確切地說,她是看見了隊伍中的李彪。
李彪腰間的駁殼槍上的那塊紅綢子還是她給系上的,此時,那塊紅綢已經不如以往鮮亮了,蔫頭耷腦地在李彪的身旁垂落著。整個隊伍的情緒,也如同李彪腰間的紅綢,了無神氣和光采。
白冬菊看著隊伍,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端著一杯水,向前走了兩步,迎著走過來的隊伍,喊了聲李彪。
李彪看了他一眼,便悶著頭,從她身邊走過去。
“咋了?連口水都不喝?”
李彪停了下來,他想沖白冬菊和她身后的婦女笑一笑。不管怎么說,白家莊是縣大隊最堅實的根據地,這里的鄉親為縣大隊可以說做了能做的一切。可他真的笑不出來,仗打敗了,哪還有別的心思。
他勉強地接過白冬菊遞過來的碗,沒滋沒味地喝了幾口,就把隊伍帶到了村頭的空場地上。他要等后面的隊伍趕上來。
白冬菊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她小聲地問仗打敗了?
李彪沒有說話,那些戰士也沒有說話,他們一律回避著白冬菊的問話。
“當啷”一聲,白冬菊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眼里一時間蓄滿了淚水。
自從縣大隊出現,應該說是李彪走進了她的生活,她的心就被縣大隊牽走了。敵人掃蕩了,縣委和縣大隊被迫撤到山里,去和日本人打游擊,她的魂也被牽走了。每日里她都要走到村口,眼巴巴地向山里的方向張望。她明知道縣大隊正在山里艱苦地和日本人兜著圈子,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