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領(lǐng)導于華北的個人感情有多深,面對寧川奇跡,方正剛都不得不承認劉煥章和當時的省委用對了人,如果真讓于華北在寧川主持工作,也許就沒有寧川的今天了。
恰在這時,他的機會也來了,省委書記劉煥章從一篇論東歐政治經(jīng)濟體制變遷的論文中認識了他,建議調(diào)他到省委政策研究室來。省委有關(guān)部門負責同志馬上找他談話,告訴他,準備讓他任政策研究室一處處長,搞宏觀政策研究。不曾想,趙安邦卻指示寧川組織人事部門拖著不辦,他一氣之下,闖到了趙安邦辦公室討說法——這是四年前那次談話后的惟一一次談話,味仍然很濃郁。
趙安邦還是四年前的老樣子,一臉不加掩飾的譏諷,“方克思,你現(xiàn)在不是要搞宏觀政策研究,而是要搞點微觀研究,深入了解中國的國情政情,像主席說的,解剖一下麻雀!我的意見,你最好不要到省委大機關(guān)去,而是下基層!”
方正剛惱火道“趙書記,如果這是你的個人建議,對不起,我不考慮!”
趙安邦不咸不淡地說“哎,為啥就不能考慮呢?你小伙子擔心什么啊?”
方正剛直言不諱,“趙書記,我擔心解剖麻雀的結(jié)果是被麻雀琢瞎了眼!”
趙安邦堅持說“我勸你還是考慮一下,到寧川哪個縣做副縣長或副書記!”
方正剛根本沒興趣,“趙書記,我希望你放我一馬,別再搞我的報復了!”
趙安邦笑了,“報復?你是誰?方克思啊!于華北同志那么器重你,煥章書記又看上了你,我敢輕易報復啊?小伙子,我真是為你好,你回去再想想吧!”
方正剛卻不愿再想了,“趙書記,我早想好了,四年前我就該離開寧川!”
趙安邦有些無奈,這才吐了口,“好,好,既然如此,我放你走就是!”
方正剛立即抱拳,來了個頗為夸張的大揖,“謝謝,謝謝趙書記開恩!”
不料,趙安邦臉一拉,“遲早有一天,我還會讓你下去,這話你記住好了!”
方正剛以為,這只是趙安邦隨便說說,沒想到兩年后趙安邦真這么干了。
一九九六年,趙安邦以寧川市委書記的身份兼任了副省長,一九九七年五月進了省委常委班子,當年省委調(diào)整北部地區(qū)部分縣市班子,趙安邦提名建議,讓他去了銀山市金川縣任代縣長兼縣委副書記,和縣委書記章桂春搭班子。
這就掉進了一個陷阱里,解剖麻雀被麻雀琢瞎眼的事情發(fā)生了。塊塊上是非多、矛盾多,加上又是和章桂春這種說一不二的地頭蛇打交道,不出點麻煩才怪呢!僅僅十個月零三天,他剛把金川的家底摸清楚,還沒來得及試一試身手,就帶著一身槍眼刀傷中箭落馬了。章桂春和三個常委聯(lián)名向趙安邦告狀,說他上任后就沒進過縣長辦公室,光在下面鄉(xiāng)鎮(zhèn)抖威風、吹牛皮,連開個常委會都找不到他,嚴重影響了金川的經(jīng)濟建設(shè)。趙安邦立即在匯報材料上批示,“什么叫空談家,看看方正剛就知道了,這位同志我看改也難,建議撤職另行安排!”幸虧老領(lǐng)導于華北站出來說了些公道話,他才得以重新回到省委機關(guān)舔傷口,并在半年之后,由身兼組織部長的于華北提名建議,做了副廳級的政策研究室副主任。
然而,是金子總會發(fā)光,六年過后他到底還是公推公選上來了,因其有了副廳級的身份,竟越過了塊塊上副市長、副書記的階梯,上來就是代市長。這真是禍兮福所伏,人算不如天算了。金川的挫折倒成了他仕途上的一個轉(zhuǎn)折點,這是他也沒想到的。趙安邦雖說不滿也沒辦法,黨內(nèi)民主制衡了趙安邦手上的權(quán)力。
遺憾的是,老對頭章桂春也升上來了,而且是銀山市委書記。銀山和文山都是欠發(fā)達地區(qū),都急于把經(jīng)濟搞上去,招商引資的競爭這么激烈,明里暗里的矛盾不少。他和石亞南逮住機會總要給章桂春和銀山上點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