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三年十二月十四,李自成親率大軍抵達襄城城下,并于當日展開了對襄城的包圍。
為了全殲守軍,一舉拿下刨了自家祖墳的汪喬年,李自成也是發了狠,他以劉宗敏率前營攻襄城南門、劉芳亮統領左營攻西門、田見秀率右營攻襄城東面城墻,小老虎李過統領中營主攻襄城北城,并調撥火炮兩千位,將襄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李自成深恨汪喬年,圍城之后,亦不遣使招降,而是于次日發動了對襄城的總攻。
和以往一樣,率先上陣的正是那些剛剛被裹挾入軍的流民,而他們的身后正是李自成統合各部義軍后,重新編定的五營精兵。
在隆隆的炮聲中,無數投身闖營想要求個溫飽的流民被督戰隊驅趕上了戰場,然后頂著簡易的木盾,扛著剛剛打造的云梯如同潮水一樣沖向了許州那堅固的城墻。
新附的流民被督戰隊驅趕著向許州城墻沖去,他們很有自覺性,知道自己如果想吃飽飯,就要不顧自己的身家性命,但他們同時也清楚,只要自己能夠活下來,那么他便不再是炮灰,而是搖身一變成為真正的農民軍。
城頭上,趴在垛口后的五省總督汪喬年發現農民軍居然驅趕這些衣不蔽體的流民攻城,憤恨地一拳重重地敲擊在城垛上,仿佛隨時都會有一團怒火噴發出來。
官軍的炮手們一直在等待,等待著自己長官下達軍令,作為明軍在中原的最后一支主力軍團,汪喬年的駐節之處許州自然也擁有火炮,而且有數量眾多的火炮,雖說高杰和賀人龍逃跑時帶走了數百門火炮,許州城上依然還有近千門火炮。
汪喬年雖然憤怒農民軍驅流民攻城,但卻對這些流民一點也不手軟,之所以遲遲沒有下令開炮,卻是因為那些鼓噪而來的農民軍還未進入火炮射程。
終于,新附的農民軍進入了城頭上火炮射程,汪喬年重重地將崇禎親賜的尚方寶劍揮下,下令全軍開炮。
聽到號令的官軍炮手立時將早就備好的,正在燃燒的火把拿到手中,對著露出藥膛的火繩子點去。
數十門大將軍炮率先噴發出怒火,炮彈呼嘯從炮膛射出,向著遠處沖來的新附兵飛去。
隨著一聲聲尖厲的炮聲,數十枚炮彈不分先后落在農民軍那密密麻麻的人海之中,慘叫聲彼此起伏,很多農民軍被數斤重的炮子直接命中,身子炸得一片狼藉,斷了的胳膊和大腿散的到處都是,場面好不駭人。
那些被炮子擊傷的新附兵,痛得在地上滿地打滾,凄厲地慘叫著。被炮彈炸過的地方,云梯、盾車、井闌殘骸到處可見,人的尸體東一具西一具,遍地都是鮮血。
“奉闖王令諭,敢于退后者殺無赦!”
城頭上打來的炮子讓新附的農民軍們前進的腳步為之一滯,目睹前方同伴們的慘狀,很多新附的農民軍嚇得兩腿發抖,可是后方的農民軍督戰隊卻毫不猶豫的舉起了手中的火銃和長弓,對著身前的農民軍戒備起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李自成更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吃了咱老李的糙米飯,就要有替咱老李賣命的覺悟。
銃斃和射殺了數百人以后,本已萌生退意的新附兵在絕望中,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賣力地向襄城城墻涌去。
催促進攻的鼓炮聲震天動地,督陣的農民軍精銳們根本不在乎那些新附兵的性命,只要前面稍有停滯,他們就會拉動手中的弓弦,這是他們經過無數次血戰總結的經驗,你若是可憐這些稱之為炮灰都不為過的新附兵,那自己就得冒著官軍的炮火前進,新附兵存在的作用在他們的意識里,就是為了消耗官軍的藥子和守城器械。
在督戰農民軍精銳的壓迫下,新附兵不得不繼續冒著炮火向襄城四座城門發動著決死突擊。
城頭上,官軍的火炮和弓箭不住發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