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斥逐匈奴,自榆中并河以東,屬之陰山。以為三十四縣,城河上為塞。”
——《史記·秦始皇本紀》。
金城郡,雖然在漢昭帝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方設置,但此地域的戰略意義,在秦始皇時期便成為了隴右與河西的銜接板塊。
因其扼守住了烏亭逆水(莊浪河)、湟水、洮水三道河流匯入大河(黃河)的河谷,后依著湟水河谷農牧豐饒糧秣的供給,可承擔戰略意義的“前哨”,無論河西抑或者隴右的勢力占據了此處,都可以作為跳板進攻另一方。
一如漢中郡對于巴蜀之地的戰略意義。
進可攻,退可守。
魏武曹操定涼州后,出于河右之地擾亂不休、各郡縣豪右野心勃勃的考慮,沿著浩門水(大通河)將湟水河谷從金城郡中劃分出來,設立為西平郡。
此舉措,讓金城郡(蘭州盆地)形成了“金城鎖三河”的戰略。
效果顯著一時。
無論西平麹演抑或者盧水胡的反叛,都無法跨過金城郡兵力會和,而被魏國各個擊破。
只不過,如今大漢奪了隴西郡后,拆分金城郡改置兩郡的弊端便顯露了出來。
從南向北注入大河的洮水,可同時威脅到金城與西平二郡,一旦攻破四望峽,便將魏軍成分兩端,首尾不能相連。
解決此隱患的方法,亦很簡單。
將洮水唯一在西岸的隴西郡狄道,重新納入魏軍的防御體系中。
這便是魏涼州刺史徐邈,以策反隴西郡的門生故吏,漢軍各部兵力駐守消息等,當成說服其他領軍大將出兵狄道的倚仗。
然而,新任金城太守郭淮,對出兵狄道卻抱有不同意見。
倒不是因為他知道,徐邈此番謀劃乃是為了日后以逐蜀軍出隴右之功,上表請雒陽曹叡將鮮卑胡虜給驅趕出關中三輔。
乃是進軍隴西狄道,魏軍所承擔的風險頗大。
其一,乃是逆流而上。
洮水注入大河后蜿蜒東入金城郡,依次經過四望峽、金城縣與榆中縣,方折道向北入武威郡。
亦是說,魏軍若是進攻逆蜀的狄道,一路皆是逆水而上。
于糧秣輜重的轉運而言,是很大的負擔。
讓魏軍的出兵,很難形成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突襲效果。
哪怕是出兵順利一舉攻占了狄道,駐守兵力所需的糧秣輜重補給,也會成為金城及西平二郡的負擔。除非,先將河首之地奪回來,將大夏縣修筑成為糧秣輜重囤積地,形成狄道的后方依托,方能與逆蜀在隴西郡長期對峙。
而郭淮所慮的其次,乃是牽一發動全身。
如今鮮卑禿發部,因長離水之戰傷筋動骨,已然退歸關中右扶風蟄伏了。
而大將軍曹真與雒陽曹叡,尚未有大舉進軍伐蜀的意圖。
如若按照徐邈的建議出兵,必然讓魏蜀雙方的第二次隴右大戰提前拉開序幕。
以一郡縣之戰,而導致朝廷不得不提前開啟國戰,終究不是區區太守抑或者州刺史可妄動之事。
“使君,非我不知狄道之緊要。委實是身為守邊之將,不可擅專戰事,而令朝廷陷入進退失據之局也。”
郭淮以此言,勸說徐邈放棄此番謀劃。
因徐邈尚被天子曹叡授持節領護羌校尉,可節制的兵力并比他少。
若是徐邈一意孤行,執意領軍出隴西狄道,身為金城太守的他亦不可避免被裹挾而參與其中。
萬幸,徐邈并非性情剛愎之輩。
得郭淮之言后,他自作思慮許久,便將此些時日他用間收集到的蜀軍情報以及郭淮的言辭,細細錄于書,令人快馬傳去關中長安與大將軍曹真。
既然牽扯到全局,便讓督領全局之人來作決斷吧。
位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