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能令士卒死力論,江東當以朱桓為最。
哪怕是常年鎮守在江陵城、居前線的朱然都不能專美于前。
故而,在以往孫權每每進軍淮南的戰事中,退兵時常以朱桓部為斷后,亦常令魏軍心中忌憚而不敢銜尾追擊。被朱桓委為前驅的五營將秦晃,膽敢孤軍進發壽春的最大依仗,便是督領的三千將士皆是隸屬朱桓麾下的精銳。
以他心中所預, 即使是撞見魏軍了,自身也有一戰之力。
如若事不可為時,退兵亦不難。
但他沒有意料到的是,督軍出壽春救援的人乃是魏揚州刺史,以膽略著稱、曾拔刀下馬欲只身殺虎的孫禮。且他督領來的五千兵馬,在農忙輪休時仍舊被留鎮壽春城內、當成淮南戰線的機動兵力, 其精銳程度可想而知。
卻說,孫禮一路急行趕至勺陂,得知吳軍已然退去成德戍守點落營扼守后,便下令讓士卒休整一個時辰,隨后輕裝進發成德。
他是打算在吳軍占據成德時間尚短、立營未穩時奪回此戰略要地。
至于勺陂水軍督領所言的吳軍步騎合計近兩萬、敵眾我寡嘛
他不以為念。
兵貴精,不貴多也。
彼吳軍才剛剛歷經了一番苦戰,早就疲憊不堪,魏軍以少勝多的幾率很大。
再者,棄了舟船上岸鏖戰,彼江東鼠輩焉能乃魏軍敵手?
皆有所依仗的兩軍,就這樣在東淝水河谷不期而遇。
亦不可免一番惡戰。
一方養精蓄銳,一方挾勇而來,戰事甫一開始時雙方還勢均力敵。
但兵力更眾多的孫禮見戰事僵持不下,覺得己方不可久戰,不然一旦占據成德戍守點的吳軍得知消息后趕來支援,恐會兵敗而歸。
是故,他乃奮發激昂, 親自率領著親衛沖鋒陷陣。
哪怕戰馬多處受創而倒斃了, 亦無改身先士卒的悍勇。
官居揚州刺史仍如此奮不顧身,自是能激勵起魏軍士卒的死不旋踵。在戰事持續一個時辰后,吳軍終于不支戰陣被突入, 繼而誘發全軍崩潰。
五營將秦晃死于亂軍之中。
麾下三千士卒臨陣被殺者上千人,余者或被踩踏而死或被推攮入東淝水溺斃,僅僅剩下五百余人逃歸成德戍守點。
是的,幾無臨陣投降者。
吳越之地,亦不乏豪烈之徒。
盡取俸祿與家財恩養吏士、贍護士卒家小的朱桓,麾下鮮有貪生背叛者。
也正是因為如此,令孫禮罷了驅潰兵席卷成德的念頭。見到吳軍竟如此悍勇果烈,他對以寡擊眾的勝算不抱有多少希望了。
乃是匆匆打掃了戰場,轉軍往勺陂水寨而歸。
而日后,朱桓督兵至。
知五營將秦晃兵敗身死,心中更加忿怒。
但他也沒有理由指責諸葛恪與陳表部沒有合兵北上,更不會再有孤軍趕去困壽春城之念,思來想去,乃讓諸葛恪等部一并前去再次攻打魏國勺陂水寨。看有無可能奪下勺陂入淮口,為江東水軍入淮籌謀。
亦算是彌補自身調度的失策,以及為陣亡的將士復仇罷。
但他卻白忙活了。
轉軍入勺陂的孫禮,已然令將士焚毀了水寨,悉數轉到入淮口處落營了!
或許, 乃是他心中了然,東淝水入勺陂的河谷被江東所占據后,魏國水軍是無法在湖面上與吳國精銳水軍爭鋒的。
既然如此,還不如壯士斷腕。
且先將兵馬聚攏在入淮口據守,待援軍抵達后再做打算。
而求戰無果的朱桓,不管心中多么不甘,也不得不耐著性子等候后續大軍的抵達。
二日后,陸續與全琮督兵趕至。
在擊鼓聚將軍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