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郡,乃秦統一天下后所置的36郡之一。
入漢以后,武帝北逐匈奴,令北地郡的疆域一度涵蓋了整個賀蘭山(銀川平原)。
然而,自光武復漢以來“城郭丘墟,掃地更為”,令北地郡三次“內徙”寄寓于左馮翊郡內,至董卓亂漢、大漢朝廷無力戍邊時就名存實亡了。
如今,魏國所置的北地郡,乃是從左馮翊劃分出幾個縣“還于實土”的。
算是一種喪土不除名的自我寬慰罷。
自然,薛悌與毌丘儉等人都知道,斥候聲稱的鄭璞進入北地郡,乃是已然是不受官府管轄的漢家遺民與羌胡部落棲息地的泥水(馬蓮河)流域。
故而,他們對鄭璞的意圖亦然知曉了。
鄭璞入泥水河谷,無非三個選擇。
一者,北上入河套。
泥水苦水河谷素來是關中連通河套平原的道路。在南匈奴劉豹伙同鮮卑拓跋部背叛魏國的消息傳來后,漢軍想趁機入主河套的可能并非沒有。
畢竟,鮮卑拓跋部先前就有過與漢軍聯合的事跡。
且如今關中戰事僵持,魏國十數萬大軍嚴陣以待,兵力處于劣勢的漢軍想入主長安絕非易事,于江東已然無力入寇的情況下,漢軍想開辟新的戰場來牽制魏國兵力,亦是一種可行的部署調度。
不過,只是這種可能性不大罷了。
因為河套平原被中原王朝放棄了數十年,漢軍即使全據了,在短時日內亦會被諸多羌胡部落的糾紛與事務給牽制住,無力兵犯如并州門戶的雁門郡或幽州的代北等地。
另一,則是從北洛水兵犯左馮翊。
跨過泥水河谷往東行走,無需多遠便可抵達北洛水的支流沮水,而發源于漠南的北洛水蜿蜒入左馮翊,在渭水與大河合流之處匯入渭水
對,北洛水與潼關相隔的距離并不遠。
如此行軍,看似犯了“孤軍深入”以及“百里而爭利,則擒三將軍”之大忌,但凡有些常識的將軍都如此瘋狂。
但薛悌與毌丘儉等人卻不覺得意外。
鹯陰城塞都能被漢軍從后方千里奔襲攻陷了,疤璞走北洛水河谷襲擊左馮翊又有什么稀奇之處!
至于孤軍深入更不值一提。
疤璞都敢將糧道露于陽城三地的眼皮底下,繼續不理會臨涇縣的胡遵部亦無可厚非。
蓋因他并不需要護衛糧道。
源于鄭國渠與白渠皆在左馮翊境內、以及右扶風已然前線的關系,魏國在關中絕大部分的軍屯就設在此地。
同理,此地亦乃魏國在關中的主要囤糧地。
若是疤璞入了左馮翊,便不需要擔憂糧秣的問題了。
哪怕在左馮翊境內搶奪不到糧秣,亦可從蒲津渡進入以富庶著稱天下的河東郡就食。
是的,魏國很難在北洛水河谷遏制疤璞入左馮翊。
北洛水入地勢平坦的左馮翊后,蔓延出了許多支流,薛悌與毌丘儉即使提前趕去布防,亦無法悉數扼守所有的道路。
除非,讓雍涼都督司馬懿從北原調遣萬大軍前來層層布防。
但如此一來,豈不是變成了逆蜀一支偏師,便牽制了關中近半數的兵力?
蜀相諸葛亮與魏延所督領的主力,焉能不趁機兵進北原,占據岐山與五丈原將右扶風的西部悉數從關中隔絕出來!
再者,莫要以為疤璞近萬步騎入左馮翊后,亦不能長驅至潼關。
此些年關中各郡縣黎庶的徭役太頻繁了~~
且為了供應雍涼
大軍,還以軍法治民,將所有黎庶都變成了“無名有實”的屯田客,民怨早就蟄伏。一旦疤璞兵入左馮翊,宣揚逆蜀的輕徭薄賦、搶占邸閣開倉放糧予黎庶以及許諾畫田授地等蠱惑之舉,恐黎庶從逆者無數矣!
亦是說,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