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復和師伯祖仙逝,你們就一點也不難過嗎?”從萬寧宮出來,石堅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惑。
其實笑著反問“為何要難過?”
石堅迷糊了,“親人長輩去世,不應該難過嗎?”
其實哈哈大笑,停下腳步,看著石堅問道“小徒弟,我問你,一個人死后比活著的時候過得好,活得好,這個人還會害怕死亡嗎?”
石堅皺眉想了想,答道“應該會,因為他還有留戀,還有遺憾,還有欲望,他舍不得死,但對死亡的恐懼和抗拒會弱于其他人。”
其實驚訝地打量了石堅一眼,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徒弟不僅修行天賦驚人,對人性、生與死也有著獨特而深刻的理解。
正常小孩不應該是我問你什么,你回答什么嗎?
其實心里郁悶極了,他本想賣弄一番,結果小徒弟不按套路出牌,給出的答案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往下接。
“師父?”石堅喊道。
“嗯?”
其實回神,決定采取聰明人之間的交流方式,直來直去。
“小徒弟,我們茅山弟子生前上求天道,廣積陰德,死后得享陰福。”
“修為不夠的投胎轉世,下一世一般都不會差,要么生在官宦之家,要么家境殷實,要么妻妾成群多子多孫,肯定比這一世活得好。”
“復和師伯是陰神境法師,上天做仙可能不夠資格,下地府當陰差陰神綽綽有余。還有啊,我們茅山派在天上地下都有關系,復和師伯去地府肯定不會吃虧。”
“他得長生,位列仙班,我們為他高興還來不及,為何要傷心難過呢?”
其實拍拍石堅的肩膀,“修行的目的之一便是要突破生死,身為茅山弟子,福澤深厚,最應該刻苦修行,看淡生死,最終超脫生與死的輪回,與天同壽,萬劫不磨。所以小徒弟,你放心吧,你仙的時候為師一定開懷大笑,絕不會為你傷心流淚。”
石堅笑瞇瞇道“師父,你年紀比我大幾十歲,要仙也是你先仙,你放心吧,你仙的時候我一定開懷大笑,絕不會為你傷心流淚。”
“孽徒,找打!”其實氣得臉都青了,揮舞浮塵向石堅打去,嘴中悲嘆道“為師造的什么孽啊,竟然收了你這個孽徒當徒弟。”
“師父,這話要我說才對吧,從小到大,你坑了我多少次啊。剛才又坑了我一次,我一句話沒說也被二師伯罰。”
其實瞪眼道“為師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坑你幾次怎么了?為師坑你是愛護你。”
石堅無語道“你是師父,你最大,你怎么說都行,怎么說都有理。”
“說得我胡攪蠻纏似的,為師這叫以理服人,小徒弟,學著點。”其實得意洋洋地訓了石堅一句,然后收起笑容,臉色復雜地問道“見到項先生了?”
石堅點頭,“見到了。”
“他還好嗎?”
“項師傅已經去世了……”
其實宛如受驚的孩子,淋雨的蛤蟆,呆立原地,好一會過后,他才說道“把你這一年多來經歷的事情跟我詳細說一遍。”
“是,師父。”
石堅從下山開始說起,溯江而上,荒村借宿,偶遇破衣宗傳人,與錢開斗法,見到項聲,學習趕尸術……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其實聽得很認真,石堅提到破衣宗時他毫無反應,直到石堅描述項聲的相貌他的臉色才變得生動起來,眼中流露出追憶之色。后面僵尸夜襲溆水縣城,四鬼抬棺,其實連連皺眉,若有所思。
“等我趕尸回來,項師傅已經病得不成樣子了,只撐了兩天就走了。”石堅語氣低沉道。
其實臉色復雜,猶豫著問道“項先生去世之前,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都是些叮囑我的話。”石堅知道師父想問的是什么,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