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鬼!厲鬼阿昌!他從泥潭里爬出來找老太爺報仇了!渾身是泥,太可怕了!馮法師召天雷打他,身上都起火了也沒燒死。后來馮法師抽出背上的銅錢劍刺他,一招,僅僅一招,馮法師就被震死了。”
“馮法師臨死前大喊‘這個鬼怨念太重了,不相關的人趕緊走,去上鄉找始終道長’。”柳師爺神經質地學馮法師的聲音喊道。
“阿昌!”柳師爺一聲尖叫,把石堅、金捕頭、兩個衙差嚇了一跳,縮到桌子底下,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滿眼驚恐地看著門外,念叨道“阿昌來了!來找老太爺報仇了!”
“老太爺死了,腦殼和身體分家了,我好怕,我不想死,我求他放過我,我帶他去見徐鈴兒的尸體,他有反應,他流眼淚了。我趁他沒注意就跑了,躲起來了,就像現在這樣躲起來了。”
柳師爺縮在桌子底下發抖,雙眼無神,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生怕聲音大了把厲鬼阿昌引過來。
金捕頭、兩個衙差面面相覷,突然感覺后背毛毛的,金捕頭咽了咽口水,佯裝鎮定道“他瘋了,一個瘋子的證言不足為信。”
石堅道“他的話你可以不信,我說的話你一定要信。”
金捕頭連忙道“道長請說。”
“第一,把苗家所有死者的尸體搬到義莊去,通知死者親屬來義莊認尸,見他們最后一面,晚上我在義莊開壇做法,替他們超度亡靈。有人認領的死尸今晚當場火化,骨灰由親屬帶回去安葬。無人認領的交給我處理。”
“這個……”金捕頭為難道“道長說的不合規矩啊,死了這么多人,仵作不來驗尸,知縣大人不升堂斷案就把最重要的物證燒了,我做不了主。”
“那就去找能做主的人,把我的話告訴他,若是不盡快把死者尸體處理掉,一旦尸變,到時死的就不止苗家這幾十口了,而是成百上千人。三年前,湘西溆水縣有僵尸為禍,一夜之間死了幾百人,必須引以為鑒。”
金捕頭苦哈哈道“道長,我只是個捕頭,位卑言輕,我可以把你的話轉告給知縣大人,至于知縣大人做何決定非我能左右。”
石堅嘆道“盡人事,聽天命。自作孽不可活,你們知縣大人要自尋死路,我也沒辦法。”
“咳咳,道長慎言!”金捕頭提醒道。
“第二件事,派出衙差四處搜尋兇手的蹤跡,我估計他走不遠,還在馬祥坪附近。”說著,石堅加重語氣道“找到線索馬上回報,遇到山洞、陰暗之地、廢棄的廟觀屋舍,一律不得進入。不聽我的話,死了晚上一起超度。”
金捕頭一頭冷汗,唯唯諾諾道“道長放心,抓捕兇手是我們當差的本分,我一定吩咐弟兄們按道長說的做。”
石堅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第三件事,超度亡靈很費精力,我不能白干活,超度一個人收一兩銀子,錢誰出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另外,超度歸超度,抓鬼歸抓鬼,抓鬼的錢另算,少了三百兩銀子別來找我。這個鬼很厲害,連馮法師都栽了,你們自己掂量吧。”
“道長,你這要的……”金捕頭面露苦笑道“錢的事我做不了主。”
石堅不以為意道“我也不是跟你說的,連著剛才那些話如實稟報知縣大人就行了。速度要快,我拖得起,就怕你們拖不起。”
看到金捕頭點頭,石堅開口道“如果知縣大人同意請我,送些黃表紙、煙墨、二十只大公雞和十斤朱砂到鎮魔堂來,我畫幾道符給你們這些衙差護身。還有桃木,年份越老越好,能找多少是多少。”
金捕頭嘴上說不信柳師爺的話,不信苗家血案為厲鬼所為,但柳師爺言之鑿鑿,被嚇成這副鬼樣子,他心里也有點沒底。而且鳳海人素來喜好祭祀鬼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加之剛才看到石堅施展安魂咒,知道他和馮法師一樣是個有本事的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