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隱的話帶著熱心和愜意,看氣質也不像打劫的,在藏地大山區這一望無際的冰天雪地中,他這提議實在是任何人都有些心動的。誰知這練家子連看都沒有看莊隱一眼,腳步更沒有停下來,像是根本沒有在聽莊隱說話。
莊隱道:“很冷啊,很冷啊…難道你不冷?”
練家子忽然看過來,握起了拳頭,他的手已凍得通紅,但動作卻仍然很靈活。
莊隱笑了,道:“手都凍僵了,那么就進來喝碗湯吧,這是藏民的牦牛湯,跟外面買的不一樣。”
練家子忽然道:“我沒時間。”
快天黑了,他居然會說這么樣一句話來,莊隱咧嘴笑了,但他并沒有笑出來,卻柔聲道:“天黑,冷,我請你喝牦牛湯,保準你今晚也不想走了。”
練家子道:“買湯的錢我還有,我沒時間,我沒時間的時候,我絕不亂吃東西,我的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么?”
莊隱道:“夠清楚了。”
練家子道:“好,那我走了。”
莊隱愣了一下,還是感覺練家子有意思,他忽然一笑,道:“好,慢走。但等你有時間的時候,你肯請我喝一碗牦牛湯么?”
練家子感覺莊隱是個愛管閑事、不安好心的主,瞪了他一眼道:“好,我請你。”
莊隱一邊喝牦牛湯一邊笑著,練家子已急步而去,漸漸瞧不見他的人影了,莊隱還在笑著道:“藏地常有如此奇怪的年輕人么?我本來以為他是沒錢的徒步旅行者,誰知他說起話卻那么認真,那么警惕。”
煮湯的老伙計淡淡道:“現在的年輕人很多都倔強。”
莊隱道:“你可瞧見他背囊里露出來的那鐵柄么?”
老伙計目中也有了笑意道:“背根鐵棍防賊,畢竟這地方邊遠。”
“仔細去看,那其實根本不是一根防身的鐵棍,那是一根折疊鏟的鏟柄,鏟頭一定在背囊里,看鏟柄體型小,質量好,不注意看只會認為是防身棍子或者徒步拐棍,的確掩人耳目。”莊隱說。
老伙計含笑接著道:“依我看來,那也只不過是個徒步旅行者的工具而已。”
這次莊隱非但沒有笑反而嘆了口氣,喃喃道:“依我看來,他不是普通的徒步旅行者,他干的事情危險得很。”
藏地山區的客棧本就少,而且規模不大,這時住滿了旅行的游客,有些游客不住客棧,就在客棧周圍的地方搭建了好幾個帳篷,顯得擁擠而熱鬧。客棧院子周圍停放了十幾輛越野車,車上也積滿了雪。其中有幾部越野車上斜插著一面面黑色的方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黑旗上面繡了老虎,似乎是某種團體的標簽。客棧里面有飯廳,住帳篷的旅客也是要吃口熱飯的,不時有人進進出出飯廳。他們有的喝了幾杯藏民家釀酒,就敞開外套衣襟,他們都很壯實,不怕冷。
莊隱到飯廳的時候,飯廳里連一張空桌子都沒有了,但他一點也不著急,因為他還喜歡打包食物回房間吃,所以他就先在飯廳里點了幾個菜要打包,要了壺酒,慢慢地在飯廳外抽煙等著。莊隱抽煙抽得不兇,疲憊的時候他喜歡重口味的煙,輕松的時候喜歡味道淡的煙。他抽著煙,看著飯廳里這些人。天已漸漸黑了。
那老伙計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后道:“你要的幾個飯菜都打包好了,酒也裝滿了。”
莊隱像是等了好久才等到打包好的飯菜,他笑著點了點頭,過了半晌,那老伙計忽然又道:“黑旗老虎的車也來了,他們的人在這客棧的飯廳里吃飯,像是他們又有什么活動。”
莊隱道:“哦?黑旗老虎的人,他們是誰?”
老伙計道:“好像是民間什么組織,都不像好人,最近老出沒在這大山里。”
莊隱皺眉笑道:“這種狂徒居然能出沒在這里,這里肯定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了。”
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