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發覺自己的新策略又失敗,再想變花招已來不及了,只聽“咚”的一聲脆響,莊隱手里一顆彈珠輕輕一彈,甩在他拿警棍的手上。少年警衛只覺手腕一震,整條手臂都發了麻,手中警棍再也把持不住,他心中害怕,警棍亂舞未絕,閃電般穿門而出,闖入走廊,在夜色中一閃就跑不見了。莊隱還是站在房間里,并沒有追出去。
逃竄中的少年警衛只覺得全身熱血澎湃一下子被澆滅,他腳都發抖起來。他跺了跺腳,繼續逃竄,心中默念道:“莊隱,他有種,就等我一年或者兩年,我誓要找他報仇。”
留下房間里的莊隱心想:“難道是火木派他來的?他不可能無緣無故找我麻煩。”他緩緩想著:“他天資不錯,棍法不弱,只可惜居然被人所用。”
天地間又恢復了靜寂,小松林里大雪飛飛。
莊隱望著窗外的雪色,靜靜地呆立了很久,嘆息著喃喃道:“少年警衛,為了在考古隊里呆下去,和火木這種人攪合在一起,這一生只怕就被他利用完了。”
他拍了拍外套上的塵土,正要往屋外走。他知道丫丫現在必定已在約好的地方等著他,而且必定已準備好了滿肚子壞水,但他并沒有害怕丫丫這坨來歷不明的肉,反而覺得它很有趣。太古怪的東西,莊隱還是挺感興趣的。
莊隱微笑著喃喃道:“我倒想看看它這次有什么鬼主意?”
莊隱緩緩走出房門,忽然發現有燈光在小松林里而來。有個考古隊的小年輕提著一只手電筒,正在笑嘻嘻,一瞧見莊隱就不笑了,似乎有什么話要跟莊隱說。
莊隱反而微笑起來道:“是丫丫要你來接我過去的?”
小年輕笑道:“是隊長叫我來請你去。”
莊隱心中一緊,道:“隊長?”
他忽然緊張起來,追問道:“是考古隊里哪位隊長?”
小年輕抿嘴一笑道:“我們考古隊的大隊長。”小年輕繼續道:“大隊長知道莊隱喜歡安靜,是特地在飯堂小餐廳準備了幾樣炒菜,請莊隱去小聚。”
莊隱木立在那里,神思早已飛越小松林,飛上那飯堂小餐廳。五年前那小餐廳是他常去的地方,他記得那張旋轉大木桌子上總是擺好幾樣他愛吃的炒菜。他記得廣東菜涼拌豬肚必定是每次都有的,并且沾點芥末吃,豬肚下面有香菜和花生。旋轉大桌子前方有個大電視,通常都開著,隨便播放著什么,都是調的都是靜音。小餐廳外面就是樓梯。他記得她自樓梯走上來的時候,腳步聲總是固定的頻率,淡淡的步伐,一步一腳步聲。五年來,他從不輕易再想這地方,有時候喝醉了想想,又感覺無法負擔她的缺點和需求,這是種不可寬諒的荒唐理由。
莊隱茫然走著,抬頭間已到了小餐廳樓下。小餐廳窗子透出的燈光白色柔和,看來和五年前沒什么兩樣,甚至連窗子上的窗簾,也都還是五年前那條淡綠色的。但五年畢竟已過去了。這漫長的五年時光,想想都感覺疲憊。莊隱惆悵著,實在沒有勇氣踏上這小餐廳的樓梯。在不太愉快的見面之后,他猜不透她今日為何要找他到這里來,他心里有點慌。
可是他總不能不上去吧。無論她是為了什么理由找他,他都沒有理由不去,放棄見她的機會。
小餐廳里,旋轉大木桌面上已擺好幾碟炒菜,其中最大的一盤是涼拌豬肚,旁邊放著芥末點料。
莊隱走進小餐廳,就驟然呆住。漫長的五年,似已在這一剎那間忽然被抹去,他就像一直在這里,望著那淡綠色的窗簾,一切都是五年前的溫柔。莊隱不敢再想下去,再想下去他就會想到后來她變了,他幾乎忍不住要轉身逃走。
但這時小餐廳內室已傳出她的聲音道:“過來,坐。”
這聲音仍和五年前同樣,但五年的間隔,莊隱對這聲音已經沒有十足的把握了,是友好還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