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羨魚長到這般年紀,這是頭一回聽到當官的,語帶脅迫地,讓自己管轄區里面的百姓,分家。
她一愣。
文清也未曾想到,知縣能夠這么直白“大人,這只是我們家的家事,不敢勞煩大人費心。”
“不敢勞煩本官費心?”知縣的臉色頓時冷下來,“老爺子,你這話,本官不愛聽。”
“本官仕途幾十載,同年的翰林怎么也升了個幾翻,本官就因為你,幾十年毫無升遷,你不覺得羞愧嗎?”
文清臉色一沉,給人使了個顏色,文羨魚識趣,拉著水澈就走。
文羨魚走在雪地里,嘎吱嘎吱直響“不知為何,聽著這官老爺叫屈,我竟然覺得他真委屈。”
“他的事……你我不必管。”水澈打定了主意要利用他,自然不會幫他說句話。
文羨魚原本也沒想為王家父子說話“相公說的是,我只是怕,太爺爺受傷。”
“怕什么,黃捕快受傷,他們就算想打,也沒個得力人手,況且太爺爺身邊高手如云,哪個人真能近他的身?”
水澈這么一分析,文羨魚也跟著點頭“也對。”
不知道為何,文羨魚心里冒出這么個念頭來——好像自己變笨了。
“我們,出去走走吧,”水澈嘆氣,“文家,分定了?!?
“分家這么大的事,我們不需要盯著嗎?”文羨魚有些遲疑。
“娘子放心,長我們幾十歲的長輩們,能想到我們所想不到的任何東西。”
文羨魚這才點頭同意。
牽著文羨魚,水澈忍不住感慨,上天是眷顧他的。
若在自己年紀輕輕,而為遭受打擊之時,就將自己送上重生的旅途,自己再次醒來,再遇上慘案,根本就毫無還手之力。
出了文宅門,沒走幾步。天空又飄起了雪花。
這次雪細而密,粘在頭發上,衣裳上,很快就出現一層白。
“相公,我們回吧?”
細雪在北風的夾裹之下,亂飛亂舞,文羨魚臉蛋兒被風吹得生疼。
“不如,我們去茶樓喝碗茶,暖暖身子?”水澈知道分家是大事,他們真要躲,要躲得更徹底。
“可這大雪天兒,冷呢?!?
水澈語氣溫柔,又湊在她的耳邊,撲出來的氣暖融融的“那就額外給你泡一碗姜茶,怎樣?”
水澈真是個固執的家伙。文羨魚嘆了口氣,事到如今除了順著他,還有其他法子沒有。
走到茶樓墻根處,文羨魚歪著頭,拍打身上的細雪,水澈則是給他清理頭上的雪珠。
文羨魚能看到茶樓臺階上,有兩個雪娃娃樣的雪人,看起來十分生動有趣。
“咦,茶樓老板挺有閑情逸致,這么冷的天,還堆了兩個雪娃娃呢?”
“他家并不接雕刻的活,他一個老板,怎會做這樣的精細活?”
水澈也低頭,讓文羨魚替他清理頭上的雪。
“那就奇怪了,”文羨魚輕輕拍打著,同時伸出腳尖,輕輕一碰,“呀!”
“怎么了娘子?”
文羨魚大驚失色“我碰到了小孩子!”
兩人蹲下來,對著雪人一陣巴拉,很快,就看到一個小孩子烏黑的發頂。
文羨魚先扒開他們的口鼻,試了還有呼吸,顧不上其他,抱了一個就進了茶館。
到了冬天,茶館里的老板讓人就在屋里頭燒茶,又在窗戶上開了兩三道縫隙。
茶館里雖算不上溫暖如春,但和外頭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孩子身上的雪太多,文羨魚剛進門,雪就開始化成水滴在地上。
“老子說了,誰把這孩子弄進來,老子就打斷誰的腿,怎么還有人不長耳朵!”
看著身體下一灘水,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