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聽一眾求死的嘈雜噪音。
完顏洪烈氣得火冒三丈,心想‘若我也能如那賊子肆無忌憚,便把你們這群貪官廢物全都砍了腦袋!’
然而不行。
大金立國百年,照搬照套了漢家封建制度,雖不像南邊趙官家講究什么刑不上士大夫,卻也自有一番規矩在。
女真蠻夷懵懵懂懂的學會了漢人立國封建的制度,知道光靠打打殺殺的野蠻暴力,是沒法子長久霸占這片富饒的土地。
必須得有一套天底下人都認可的制度,才算是完成了從原始部落到封建王朝的蛻變。
所謂制度,無非是將一個個單獨的人,打造成一個個不同的利益階層,而既然形成了利益階級,那么單獨某個人的聲音與意志在體制內就會越來越小。
別說是完顏洪烈,就算完顏阿骨打重生,這會兒也不敢把在場的所有貪官污吏都給殺了。
因為底下這些人,不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一個個利益集團!
殺了他們倒是容易也痛快,可解決不了問題,還會激化本身就存在的矛盾,除非將他們背后的利益集團也都消滅干凈。
但如此一來,我大金國還存在嗎?
建制百年方才有了大金國的今天,真的要推倒重新來過?
完顏洪烈發泄了一通,也只能忍了殺心,讓他們都別只顧跪著,該說就說,該議就議。
當即就有左平章政事磕頭行禮“王爺,蒙古自鐵木真統一諸多部落之后,已經成了我大金心腹之患!相比之下,這漢人狂徒卻也只是癬疥之疾,眼下當務之急是組建都元帥府,王爺方能名正言順的執掌天下兵馬!”
我大金的官制高度借鑒了唐時制度,將三省六部制改為一省六部,又與遼、宋等制度相融合、修修改改,眼下倒也自成一派。
朝堂上有宰執,由左右丞相,左右平章政事,尚書左右丞,左右參知政事,共九人組成,不同時期,不同人物,權柄也是不大相同的。
這左平章政事便是其中之一,也是完顏洪烈手下心腹。
他給了個臺階,完顏洪烈也就順勢下來,沉聲道“當年我出使蒙古時,就斷定那鐵木真遲早會成為我大金的心腹大患!
可惜一番布置全然無用,還是讓此人統一了蒙古。諸位便議一議組建都元帥府的事宜吧!”
都元帥府總管大金國軍事,在和平時期是樞密院,又有兵部分權,完顏洪烈雖然經營多年,但終究還是名不正言不順。
按照金國制度,戰時樞密院可改組為都元帥府,完顏洪烈便想趁此機會一舉奪得大金兵權。
廳堂上一眾朝廷大員們立刻就恢復了生機,彼此爭論吵鬧起來,然而爭議了好半天功夫都沒個結果。
完顏洪烈最后極不耐煩的把這些人都給打發走了。
“都是一群廢物!”
甩手摔碎了桌上的茶盞,他又讓侍從仆役都滾下去。
這時,從座椅屏風后面卻鉆出一個白衣的年輕男子。
他缺了一條胳膊,相貌恢復了往日的英俊,只可惜少了牙齒,雖然后面修補過,可終究是假牙。
張嘴一笑就顯得有些滑稽。
“康兒!”
完顏洪烈眼神復雜的打量著眼前的兒子,“你這次來可是為了要帶走你母親的?”
楊康已經不是第一次回王府了,前些天他與郭靖離開皇宮,就找機會回來了一趟,與完顏康碰面之后,并沒有依照當初在浣衣院中所說的豪言壯語,手刃了這金狗。
不過吵鬧了一番倒也是在所難免的。
完顏洪烈當時開誠布公的表示,自己深愛他母親,為此終生都沒有再娶妻納妾,這么多年待他也是如同親生骨肉,多年的養育之恩,諄諄教誨,可都不是虛情假意!
眼下又按住了楊康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