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顛簸了約摸一刻鐘后停下了,她被一個嬤嬤架著手臂下了車來。
延齡指尖施法,眼睛隔著布條透視出去。
這里怎么瞧——都像是——王宮?
隨后走來一個內侍,用一根麻繩將她的手綁緊,留了一截揣手里牽引。
延齡被那內侍引著又走了約摸半刻鐘,進入了一處大殿。見內侍走到左邊的一面墻前,將墻上半人高的掛畫平移到旁邊,然后推開了畫后隱藏的門,引著延齡一同踏入后,那人轉身又把掛畫移回來,還將門合上了。
這是一間看起來沒什么特別之處的屋子。屋內彌漫著淡淡的說不出來的氣味,好似草藥,又似辛香,不算難聞。
薄煙氤氳,散在每個角落,也縈繞著側臥在紫檀長榻上的修長身軀。
延齡記得那時雖是隔著‘千山萬水’,可還是能瞧得清樣貌。再者畢竟是天子,周身少不去那份不容忽視的威嚴,且身型估計也是這些個王室宗親里最為高大的,婉太妃壽誕上瞧著似乎比齊容與還高出半個頭。
知道是何人后,延齡深感訝異,粗略琢磨了一番,想那張大人莫不是成了某種陰謀下的犧牲品?
引她來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開,也不知過了多久,始見長榻上的人輕柔地睜開眼,仍是垂著的眼睫,只煽動了兩下。
“懼么?”齊令璟悠悠開口。
突然蹦出的兩個字讓延齡有些來不及反應,下意識搖頭,后覺得不妥,又點頭。
哪有正常姑娘家被人綁架不怕的?當然得點頭。
“我怕或者不怕都不重要,公子不妨開門見山。”延齡并不想直接挑明身份,且看他要玩什么把戲。
齊令璟不回應,而是起身朝延齡走來,在兩步之距時,見延齡往后退了一步,這舉動讓齊令璟頗為意外。
“你看得見?”
延齡自是不認,“看不見。”
“那怎知我過來了?”他明明沒有發出腳步聲。
“你身上的伽南香。”若不是他身上這股香味,延齡怕是說不出什么借口來。
齊令璟揚眉,“你還知道伽南香?”
其實是之前在云香閣時,一位尋芳客贈給延齡的,短短一截說是價值五百金,后來她讓黃姑拿去磨粉做熏香,焚了也有大半年才用完,香味確實獨特怡人。
“往年有幸聞過幾次。”延齡敷衍。
齊令璟不疑,應該說是真假于他無關緊要,“往前,我幫你解開。”他指延齡手腕上的繩子。
延齡照做,走近齊令璟一些后將手伸出去,三兩下功夫,雙手就得到了自由,她又迅速縮回來,左右換著揉了揉。
齊令璟拉起了長塌前的屏風,又側臥回去,道“眼睛上的布條自己摘了吧。”
延齡亦照做,隨著布條摘去,雙眼睜開,那張臉就像是被解開封印般,雖是隔著薄紗屏風,在朦朧青煙彌漫的房內仍是讓人挪不開眼。
如這般的目光對延齡來說,其實是見怪不怪的。她避開那股灼熱的視線,又將最開始的話重復問了一次“公子開門見山吧,你讓人抓我來此,意欲何為?”
“我要你的血。”齊令璟直截了當,“煉制藥物。”
“為何是我的血?”
“我身患沉疴,只能靠藥物抑制,這些年嘗試配置了各種方子,大都徒勞,縱使有些效果的,也僅能維持兩三日。”齊令璟雙眸仍是緊鎖著延齡,卻微微瞇起了眼,“連夾竹桃葉的毒都傷不了你,想必你體內定有什么特殊的東西。”
“公子看起來不像是怏怏病態。”延齡淺笑道“不過公子既然能對一個藥物說那么多的話,我想公子應不是個惡人。”
“適量取血不至于傷人性命,姑娘若愿意,我會讓人每日三餐送來上好餐食蔬果足補所失。”齊令璟指了指一旁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