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如果是這樣,那就說得過去了。沒把你家老爺子搬出來是對的,這是咱們兄弟的事,沒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不好把老爺子牽扯進去。”
“蘇哥,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去見他?”
“今晚就去!”
丁世恒立刻放下面包,“這也太快了吧?”
“事不宜遲,后天就是古城廠第四季度的訂貨日了,成敗在此一舉。”
“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兩個人目標太大了,而且你現在還是不宜在外面出現。”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點兒。”
蘇睿笑著指了指身上的連帽風衣,“放心吧,我遮的嚴實著呢!指定誰也認不出來!”
◇ ◇ ◇
晚上八點,蘇睿“鬼鬼祟祟”地來到位于臨江市中心的市委家屬院中。
他今天要專程拜訪的,是臨江市紀委副書記、監察局局長徐勤。
九十年代末期,黨委系統中的紀律檢查委員會和監察局其實是兩塊牌子一套人馬,通常由紀檢委的二把手,也就是排名第一的副書記兼任監察局局長,可以說在紀檢系統中擁有極高的權威性。
而這位徐書記,據說在臨江紀檢系統里深耕多年,為人鐵面無私、剛直不阿,無論是在體制內還是在群眾中,都擁有頗佳的口碑和極高的威望。
這也是蘇睿一直讓丁世恒通過官方渠道主動聯系他的最主要原因。
但蘇睿也知道,這種“硬上”的方式著實有些唐突,而且成功率很低。
本來在蘇睿的計劃中,如果世恒這邊進展得不順利,他便會開始動些“歪腦筋”,用些不那么“正常”的手段來達到目的。可誰成想人家徐書記這么給面子,居然同意在自己家里接見蘇睿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平頭百姓。
在市委大院的門衛室廢了一番口舌后,蘇睿終于進了徐書記家的大門,然后便被一個小保姆帶進了書房,一邊喝茶一邊等。
五分鐘過去,一個濃眉大眼的老人穿著睡衣走了進來,蘇睿也終于見到了臨江市紀檢委二號人物,徐勤徐書記。
可能是由于常年操勞的緣故,這位徐書記雙眼中帶著明顯的血絲,但面容卻顯得不并那么嚴肅,與傳言中“鐵面無私”的形象倒是有些距離。
蘇睿正在出神,徐書記卻直接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開始問話了。
“你就是蘇睿?”
蘇睿趕緊放下水杯著說道:“徐書記您好,我叫蘇睿,是市衛生局稽查大隊干部丁世恒的發小兼好朋友。今天冒昧登門,是有很重要的情況想向您匯報。”
徐書記卻忽然問道,“這個小丁啊,這陣子沒完沒了的過來煩我們,搞得辦公室的同志們不勝其擾,要不是我攔著,他們都想去衛生局崔局長那邊告狀了。不過這個小家伙……他是丁盛峰丁老爺子的兒子吧?”
蘇睿頓時一窒,干笑著說道:“您都知道啦?”
徐書記莞爾一笑:“年輕人,你可別忘了我們是干什么的,紀檢干部要是連這點兒能耐都沒有,就干脆別干這個活兒了。”
“丁老爺子在靖海官場中威望很高,為人卻極為低調。他的兒子從上學到參加工作,也基本上沒怎么跟我們這些下屬提起過。還是我們這些人都惦念著他老人家的好,平時留意過一些罷了。不過我愿意見你,倒也不是全因為看了丁老爺子的面子。”
蘇睿的腦子轉的飛快,“這么說,您也一直在關注那個王洪奎?”
徐書記輕蔑一笑,“那老東西這么多年盤踞秀水、違法亂紀、結黨營私、中飽私囊,要是這都沒在紀委掛上號,那我們這些人企不都成了酒囊飯袋?只不過這老東西在政法系統經營多年,深諳刑偵規則、懂得規避風險,這些年來雖然惡事做盡,卻始終沒有留下什么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