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你們吶,一個個的,怎么就不明白呢?尹天,昨天我怎么跟你說的,眼淚,眼淚啊!”
齊羽拿著劇本站在講臺上對臺下的眾人發(fā)號施令,顧淵則拿著臺數(shù)碼相機坐在空教室后排僅存的桌椅上曬太陽。今天依舊沒有他的戲份,但毫無意外地還是被這個混世魔王抓了過來。理由是“看了思思昨天拍的照片覺得非常不錯所以我們也來拍一些留作紀念吧。”她昨天晚上還特意回了一趟家,拿了相機過來。
由于沒有戲份卻又必須在場,顧淵理所當然地變成了擔任攝影師的人選。
“反正你也沒事干,不如就拍拍照,寫寫排練日志什么的,正好也作為練筆的素材咯,你看你看,我對你多好啊,處處都為你考慮。”
昨天晚自習下課的時候齊羽如是說道,換來的卻只有顧淵的白眼。
既然你也知道我沒事干,為什么不讓我干脆出去踢球或者和池妤繞著學校壓馬路呢?
“喂,你可不許刻意丑化我啊,如果被我發(fā)現(xiàn)在你的筆下和手下,我變成了一個混世女魔頭的形象,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顧淵到現(xiàn)在都覺得,這句話怎么聽怎么別扭。
不過話說回來,能有一些照片留下來當作回憶的餐點,的確也是一件不錯的事。
想到這里,顧淵舉起了數(shù)碼相機。
這個相機是齊羽的,去年藝術節(jié)的時候見她拿過來過。顧淵隨手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時候的幾張照片,一張是她從文學社的里面,往外拍向門口的柳卿思。穿著黑色巫女服的柳卿思坐在擺滿了明信片和彩墨的木桌后面,一臉慌亂地看著前方如狼似虎的男性人潮。照片頂上的那塊還有一條毛絨絨的尾巴,那是joey。
另一張是從文學社的窗戶朝操場邊的祈愿樹下拍過去的,樹下人來人往,天空中飄著點點白雪,顧淵一眼就看到了畫面中的自己,和池妤并肩坐在樹下的長椅上,兩人的頭發(fā)上、衣服上沾著片片銀白,上半身沉浸在樹的陰影里,卻笑得燦爛得不得了,臉上泛著如同瓷器般的光,好看得很。
還有一張是馮子秋的單人特寫,戴著白色棒球帽身姿挺拔的少年雙手插在褲兜里靠在操場邊的鐵絲網(wǎng)上,抬頭仰望著灰白色的飄著雪的天空,小貓joey安靜地端坐在窗臺上占據(jù)了畫面的左側(cè),完美地將相片按照黃金分割比例一分為二。盡管齊羽不在畫面上,但顧淵仿佛能夠看到拿著相機的她嘴角微微勾起的笑。
顧淵會心一笑,伸手去按側(cè)邊鍵,往后又翻了一頁。
場景來到了操場,落滿了雪的草坪看上去就像是涂滿了冰淇淋的蛋糕一樣,滑滑的、冷冷的。這個時候的天色看上去已經(jīng)有些晚了,操場邊的路燈已經(jīng)亮了起來,林蔭大道上走著三三兩兩的人,另一頭是燈火昏黃的宿舍樓,和食堂前雪化開的一地水跡。
畫面的中央什么都沒有,似乎只是一張單純的風景照。
顧淵先是切了過去,被齊羽自拍的大頭貼嚇了一跳后,本想繼續(xù)往下翻,想了想,又翻了回去。
好像漏掉了什么東西。
他又仔細看了看那張照片,終于在照片的角落里,也就是操場北邊落滿了雪的香樟樹下,看到了兩個坐在石凳上的身影。
像素不夠,即使把尺寸放到最大也看不清人臉,只能看到兩團模糊的馬賽克。
但那兩件衣服的樣式他是記得的,這對擁有完全記憶能力的顧淵來說不是難事。
是姜紫楓和江云。
兩個人分別坐在石凳的兩端,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鏡頭和他們之間,隔了一大片白茫茫的雪。
“看什么呢?”
顧淵看得心里一片蒼茫,正出神,忽然耳畔傳來了池妤的聲音,嚇得他一激靈手一哆嗦相機多羅羅地在空中轉(zhuǎn)了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