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西廂房,給他開門的卻是一臉?gòu)尚叩奶K清燕。
看到他,蘇清燕又驚又喜,俏麗的臉頓時比三月的桃花還要紅。可是,她卻一直沒敢抬頭看他一眼,只是在低垂的視角里,偷偷的望著對方身上那淡青色的衣角,以及腳上那雙沾了些泥土的棕色牛皮短靴。
“屋里就你一個人?”趙子熠往她身后望了望問道。
“嗯,三皇子請屋里坐!”蘇清燕點(diǎn)了點(diǎn)頭,往一旁讓了讓,極盡溫柔的說道,“燕兒這就去給您倒茶!”
“哦,不必麻煩了,對了,你姐姐去哪了?”趙子熠擺了下手,又四處張望了一下。
“三皇子找我姐姐?”蘇清燕難掩一臉的失望抬起頭,望向他。
“嗯,哦,不,我就隨便問問。”趙子熠想也沒想就點(diǎn)了下頭,不過隨即又否認(rèn)道。
可他這點(diǎn)小動作哪里瞞得過面前這心思細(xì)膩的少女,蘇清燕本就有些失落的心又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往下沉,沉默了一會兒,她才淡淡答道:“三皇子若找我姐姐的話,可以到院后的小溪邊去找找,她或許就在那里。”
趙子熠對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只輕輕嗯了一聲,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蘇清燕呆呆的站在屋門前,久久的凝望著他漸漸遠(yuǎn)去的背影,她的眼眶隱隱泛紅,似有委屈的淚馬上就要涌出。
她明明清楚的看到對方的袖口里露出荷包的一角玉白色,她很確定那就是自己親手做的荷包,那是她花了好幾天的時間一針一線做出來的,她絕對不會認(rèn)錯。
但讓她十分費(fèi)解的是,趙子熠明明收下了她送的荷包,可為什么還是對她如此冷淡?若他真的對她一點(diǎn)感覺也沒有,那又為何要收下繡著她名字的荷包?
沒錯,在那茵茵綠草之上,有一個淺淺的“燕”字!
她不明白,她也想不通,她不敢問他,也不知應(yīng)該向誰傾訴,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很難受,難受得像有千萬只螞蟻同時在咬著她一樣。
那個荷包上,她繡出每一針都是歡喜與甜蜜的,可她沒想到,他即便收了她親手做的禮物,心里卻還是在惦記著另一個人!那個人,還是從小和她一起的姐姐!
她第一次如此羨慕姐姐,無法抑制的羨慕!
哪怕小的時候父親就明顯對童青青更為寵愛,可她都沒有像今天這么羨慕過!哪怕,她也知道,此時姐姐的心里也并不比她好過多少!
當(dāng)看著妹妹滿心歡喜的接過那塊繡好的錦帛時,童青青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種莫名的傷感,甚至有種替情敵做嫁衣的錯覺。
那一雌一雄兩只看上去幾乎能以假亂真的紅喉刺鶯,是她在昏暗的煤油燈下熬了整整一個晚上才繡完的。其中一只紅喉刺鶯胸前那撮紅色的羽毛,不偏不倚恰好遮蓋住了那一小塊突兀的血跡。
她看著妹妹滿意的樣子,本想說點(diǎn)什么,可卻忽覺喉頭十分酸澀,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得強(qiáng)顏歡笑,裝出一副也很高興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的確是應(yīng)該高興的,畢竟一向心高氣傲的妹妹終于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可為什么,妹妹看上的,偏偏是他?
更讓她心煩的是,自己也常常會想著他,哪怕她覺得蘇清燕之前和她說的可能是真的,可她還是會想他,無法控控制的想他。
她一個人來到了院后的一條小溪邊,默默的坐在邊上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靜靜的看著清澈的溪水從自己的眼前緩緩流過。
發(fā)了一會兒呆,她突然想起以前聽別人說過的一種叫情蠱的巫術(shù),就是中了情蠱的人就會無法自拔的喜歡上一個人。本來,她是不信的,可現(xiàn)在,她不得不懷疑,自己和妹妹是不是同時都中了他的情蠱?
要不然,她們姐妹倆怎么會同時喜歡上一個清高又孤傲的家伙呢?
想到這里,她突然自嘲的笑了起來,笑自己竟然會有如此荒謬可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