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痛了呢。我知道她還疼,她在騙我,我總會又委屈又害怕的聽著我阿媽說話,她說:我們志鵬真厲害,以后一定會成為很厲害很厲害的醫生吧。
我成績很好,很多人都說我腦子很聰明,但我知道這是隨了我阿媽。我阿媽說過她在跟我阿爸之前,很喜歡讀書,成績也很好。她喜歡a大,也夢想著考a大。要不是跟了我阿爸,她會考上的吧,畢竟她那么聰明。我每次拿到成績單,考到第一的時候都很開心,因為我知道我阿媽會比我更開心,她會給我變著花樣做各種的好吃的獎勵我。
那天考試后我拿著成績單回家,阿爸阿爺他們都在,煙味彌漫了整個房屋。所有人面目都是很沉肅的樣子,后來我聽隔壁家嬸子說,我才知道,我阿媽跑了。
說是阿爸賭博欠了一屁股債,有人要剁他的手,他要把我阿媽拉過去抵下債。我阿媽死活不干,跟我阿爸鬧離婚,說是打了一頓之后沒拴住,給跑了。
我一個小孩什么也問不了,大人也不想和我們說,家里都在一種很沉郁的氛圍里。
幾日后我媽找到了,在一個山溝溝里面。
你知道嗎?找到的時候面目全非。所有人跟我說,都說我媽是意外溺水死的,但是都他媽扯淡,那么淺的水溝,小孩進去都淹沒不了半個身子,怎么可能淹死人!但所有人都說是淹死的,我知道不是,任何看了那具尸體有良知的人都知道不是,那不是自然死亡!她身上那么多掐痕於痕怎么解釋?
我握著滿分的生物卷子,當時整個人都在發冷,我阿媽眼睛都閉不上。我想像以往一樣揉傷處的淤青,給她敷草藥,但是我連阿媽的身體都碰不到。我知道我再也沒有機會救我阿媽了,我阿媽也再也不會醒過來配合著哄我了。我阿媽沒了。
被那群魔鬼撕扯啃咬的沒了。
我環視當時把我媽媽草草下葬的眾人,我看著每個人都像是魔鬼,就像是吃人的怪獸。但他們就像是一個個普通人一樣,披著人皮。但他們都是魔鬼!我也知道我心中的光死了,那些以往積攢的暴戾情緒也化成了魔鬼,我心里也住著個鬼。
我一直很清醒,知道人心里面裝著對世界所有的惡意,而我也是。
就像你說的要是擱在其他人可能不會有我這么偏激。我本身就是有些分裂的。我一直記著我阿媽教給我的善良、寬厚待人、與人為善……
我也是一直這樣做的。
只不過我的善良是一層透不到底的外殼,里面包裹著我強壓著困在里面的魔鬼。
你可以說我憨厚,但我不是真的老好人。我甚至有點病態,但我想要好好的做個人,做個正常能融入到社會里的人。就像我阿媽期待的那樣,好好長大,好好看看這個大的世界,替她看一看。
我剛剛來a大上學的時候,真的是想要和所有人好好相處。
可能我不會和人相處吧。
我帶了些我們村那邊的臘肉,那是我小時候很難得的零嘴,我上學第一天的時候,來到新環境試圖想要交朋友,從蛇皮袋子里面拿出臘肉,想要給我舍友們分享。當時的情景我永遠記得。
王宇一把推開了臘肉,還一副作嘔的表情,就跟看到什么惡心的東西一般一下子退后老遠,一臉的嫌棄。他說:你拿的是什么,一股好大的味道,好惡心,太臭了。其他人也開始做和他一樣的表情。然后把窗戶和門都打開了,說是要放放風,通通氣。
我那一瞬間好像出現了錯覺,感覺我又看到了面目猙獰的鬼怪。
我強壓下了那股暴戾,我告訴自己,他們可能是不適應這個味道,就像是我阿媽說的,不做讓別人為難的事情。我把臘肉收了起來,再也沒再他們面前拿出來過。
我真不知道是我的問題,還是大城市的涵養就是這個樣子。我以前的那個美好的沒夢似乎扭曲成了一個巨大猙獰的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