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空青緊忙上前扶住自家主子,低聲稟道:“方才十四福晉身邊的姜嬤嬤在小園子梧桐下停了一刻有余。”
靜姝心中一嘆,覺得這事兒與她心中的猜測怕是要八九不離十了,只是這事兒,她還是一星點都不沾的好,可是···到底還是最后問了一句:“那小太監押下去了?”
“蘇公公親自帶人接的手,您且安心。”
那就好。
這人一確定安全交出去了,靜姝立馬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個干凈,便是接下來的日子里蘇培盛是日日都要往桐安園來上一兩趟,也不問上一聲。
本來蘇培盛還忐忑呢!不知道若是這位主子問起他該怎么回?!
這老實回稟吧!是絕對不成的。
別看主子爺瞧著跟沒事兒人似的,但這事兒擱誰身上不糟心呀!若是他敢外傳,主子爺定頭一個不饒他!
可是這不回吧!
事兒是這位主子發現的,人也是這位主子拿下的,這說不過去啊!
更何況初七那日發生的事兒雖壓下去了,但該知道不該知道的不止主子爺知道了,便是他也知道了。
也正因此,他更曉得,在他們主子爺心里,這位,怕是不一般啦!
說句大不道的,他甚至覺得主子爺就是回絕不得這位主子的問,才一連幾日不入這桐安院,反叫他這個當奴才的一趟趟的跑的!
反正,便是回得不好惹惱了這位主子,也是他的過錯,與主子爺無關不是!
可就算是這般猜測,他能怎么辦呢?還不是主子怎么吩咐怎么是?
本來這一趟趟他是渾身繃緊了皮子來的,卻不想,這位主子居然一次都未曾提過,便是連暗示都不曾有過,接賞接的樂呵呵的,湯湯水水更是一天不拉地往前院送,好似,這事兒壓根就沒發生過一般。
出了院門,蘇培盛呵呵一笑,回頭看著上頭的牌匾,桐安同安。
這位主子的福氣怕是大著呢!
“蘇爺爺您慢著點,風大雪大的,仔細打了臉。”小太監打著傘頂風在前擋著,回頭露出憨憨一笑:“這幾日爺爺競往章佳主子這跑了,頂風頂雪的,好生操勞。”
“不操勞。”蘇培盛一縮脖子,把半張臉縮進了皮毛領子里,再微微低頭,帽檐的毛也能護住半張臉,說話間絲絲縷縷地熱氣順著皮毛領子溜了出來:“也就今兒這一回了,改明啊!就用不著我這身骨頭了。”
“這話怎么說的?”這些日子蘇公公可是日日都帶著流水般的賞賜往桐安院里跑,哪次不惹得滿后院眼紅?怎么說停就要停了:“可是章佳側福晉做了何事惹了主子爺不快?”
“不快?呵~”蘇培盛先頭見這小子是個眼珠子轉的滴溜滴溜的,還以為是個腦袋清楚靈活的,沒想到這小子扭頭的功夫就改了口,方才還章佳主子呢!這會兒就成章佳側福晉了,這是生怕改的慢了再受了牽連?心中便曉得這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諷刺一哼,蹙著眉頭道:“少打聽不該知道的。”
“小的嘴賤,小的知錯,求蘇爺爺饒小的這一回,小的前兒得了些上好的煙絲,一直收著就等著孝敬爺爺呢!”
“便是再好東西都你自個兒且留著吃用了就是。”
“小的是什么糙賤的東西,哪里吃得那等好東西,說句不怕您笑話的話,前兒府中設宴小的托師傅的福有幸得賞了一口湯水,都把里頭的魚翅當成了粉絲兒呢!這等好東西若是進了小的肚子,可不平白糟踐了?只有爺爺您享用了,才是不辜負呢~”
一連串的討好賣乖求饒認錯聲隨著大雪紛飛漸行漸遠。
自初八之后,這大雪就再沒斷過。
墨云蔽日,積壓地越來越低,仿佛張掌之間就夠得到。
那風卷著雪,雪隨著風,但凡撞著點皮肉,都恍若化作刀劍般凜冽,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