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姝一愣,雖驚訝于這人居然會將情緒心思外泄于口而不是別扭地藏于心,但見這人頭頂暖陽高照,便知就算不若這人所言,也該是大差不差的,心中瞬間暖乎乎的。
她別扭于表現這些酸軟情緒,便也沒多說什么,只扭頭差使起滿屋子伺候的,直把所有人都差使地腳打后腦勺才算完。
見章佳氏刻意避而不言,四爺面上一冷,扭頭抬步就要往外走,只一步,眼角就意外撇見那三千青絲縫隙處紅彤彤的耳尖,一時間心中便只剩好笑與慢慢漫上來的軟塌之感。
沐浴之后,四爺換上了一身月白的寢衣,素凈軟和的料子只在領口袖口繡了些祥云紋,針腳細密,線條流暢,配色舒服,與他這些日子夜夜穿的一般無二。
“這寢衣,你做的?”
聲音沉中帶啞,帶著撲面的熱氣絲絲繞繞地順著人耳朵往里鉆,癢的抓不著捉不見的。
靜姝怔愣地抬起頭,本來腦中準備說的官方客套話‘妾手藝粗笨,自知難登大雅之堂,便只偷偷做了收起來,也不盼著爺能上身,只是聊表寸心···’諸如此類,但一對上那含笑帶暖的眸子,就下意識改口道:“是呀!爺穿著可還合身?”
這自在的一應一答,透著說不出的親近,卻叫話已出口的靜姝覺得別扭,下意識想張口說些別的什么,不想卻意外瞄見這人頭頂的框中砰的一下又出現了一顆小太陽。
···又出現了一顆小太陽?!
“···”幾個意思這是,這人難道不會覺得她這般會失了尊卑之分。
“尚可。”
你若是不冒小太陽我就信了!
見這人還是這般別扭,靜姝多少自在了些,眼珠一轉,就道:“就是妾手藝粗糙,自知難登大雅之堂,本只想偷偷做了收起來,也不敢奢望爺能上身···”這準備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見四爺頭頂上的小太陽跟一串氣球似的,砰的一下消失了一個,又砰的一下炸了一個···
見此,靜姝哪還敢繼續,小臉一鼓,整張臉上寫滿了‘我就是這么說說,你敢應一個試試’的奶貓威脅之態。
“···”四爺緩了臉色,好笑地捏了捏這張表情異常豐富的小臉,只覺得方才胸口的沉悶全都隨著眼前靈動小表情的一鼓一扭間消失了個干凈:“日后少說這些違心之語。”
而靜姝,見四爺頭頂上的小太陽保住了不說,還又出現了幾顆,偷偷地松了口氣。
等等···這人什么意思呀這是?這是不想跟她玩領導下屬乖巧奉承那套了,改走家長里短小溫馨風?
“空青,去把淮山骨頭湯端一碗來。”靜姝一邊吩咐一邊一錯不錯地盯著四爺頭頂的框,試探道:“爺都瘦了,可得好好補補,今兒非得多用上一碗湯再吃五塊藕排骨才行。”
先來一波半關心半威脅的話做前鋒稍加試探。
聽了這話,四爺微微挑眉,把擦手的布巾子拋給蘇培盛,慢悠悠道:“你倒是管束起來爺了?”
一個反問,驚得靜姝心中一縮脖子,但又瞧見這人頭頂冒出來的小太陽,又是一安,繼續‘得寸進尺’道:“我好不容易給養出來的肉,爺一下子全給掉光了,還不興我再養回來呀!”
稍稍逾矩,她這是妾也不管了,直接自稱為‘我’。
四爺沒想到居然會得這么一句抱怨,掃過周圍伺候的人,肅著一張臉直接開口道:“沒規沒矩,爺還沒說什么呢!你倒是抱怨起爺來了。”
靜姝突然發現自己的膝蓋軟了,這一張冷臉配上這么一句,嚇得她差點跪下道一句‘謹領訓!’
咳~要不是這人一顆小太陽都沒少,她說不定就真信了!
想到方才受到的驚訝,靜姝本想傲嬌地送他一聲‘哼’的,但想到畢竟今兒是頭一天,不好這么刺激人,皺起的鼻子立馬一堵,小嘴一鼓,吧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