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世子被馬踏傷了。
還是被踏了又踏,仿佛在上面跳恰恰。
酥柔打開窗戶,聽見底下一片混亂哀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姑娘,輕輕抿唇,帶著幾分試探。
“底下陸世子好像出了事,好像被馬踏傷了。不過陸世子在戰場上都如魚得水,想來不會有什么大礙吧?”
語氣間頗有幾分不確定,深怕姑娘沖了下去。
池錦齡掀了掀眉毛“與我何干?”
人都說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娶,永遠都不可能娶,上趕著把臉送上去打嗎?
什么世子,她倒是愛吃柿子。
她上輩子累了大半輩子,底下徒孫一大堆,整天老祖宗老祖宗的都供著她,修煉到了最巔峰,庇護所有人,結果自己都沒能活到壽終正寢。
酥柔偷偷瞄了眼姑娘,總覺得姑娘此刻斜躺在軟榻上的樣子。
像極了池家那一只腳都邁進了棺材的老太太。
真是夭壽了,見鬼了。
此刻的陸府卻是亂作一團。
“請太醫,快請太醫!立馬去宮里通知太后!”
“心肝啊,祖母的心肝孫子啊,怎么出這樣的事情,我陸家到底沖撞了哪路鬼神,怎么老是不肯放過我陸家啊!”陸家老太太馮氏飽經風霜的臉上,老淚縱橫。
“好了,別哭了。宋太醫來了。”陸老爺子坐在主位上,雖然不如老太太一般走來走去,但拳頭緊握,眉頭緊皺,依然能看出她的緊張。
他一個兒子七個女兒,七個女兒還沒嫁出去。
兒子生了四個孫子,死了三個,就剩這么根獨苗苗。他如何不焦心?
幾個姑姑坐在下首,七姑正扶著老太太滿臉憂心。
“一定沒大礙,封安戰場上都平安歸來了,哪里會栽在一匹老馬上。”說起來都讓人不可思議,封安怎么會躲不開,真是怪了。
宋太醫背著藥箱匆匆來了,陸老爺子也不讓他作揖,趕緊揮手讓他進去了。
整個陸家人心惶惶。
“奴婢聽說,當時世子就跟池家那姑娘說了幾句,會不會是撞了邪啊?”有個丫鬟站在七姑身邊遲疑著說了一句。
“住口,子不語怪力亂神!再胡說,都給本官滾出去!”陸老爺子微皺著眉頭,丫鬟嚇得渾身一抖,便低著頭不敢再吭聲。
全京城都知道,池家女兒心悅陸封安,陸家上上下下自然也是知曉的。
老一輩眼中不知什么感受,但下人中卻是很被人嘲笑,不知天高地厚的。
如今陸封安昏睡不醒,也有人背地里說是池錦齡的緣故。
連皇帝都下了好幾道令過來,隨之而來還有宮中大量珍藏的補藥。聽說太后收到消息便暈過去了。
宋太醫坐在床前眉頭緊皺,身后好幾個太醫輪流診治,臉色都難看的很。
“宋太醫?我孫兒可怎么回事?要不要緊?怎么一直醒不過來……”老太太見孫子臉色發白,渾身冰涼,若不是鼻翼還有幾分呼吸,恐怕都以為這是個死人了。
呸呸呸,晦氣。
幾個太醫對視一眼,真是怪了,所有傷都不足以致命,但脈象卻顯示命懸一線,隨時都有可能會斷氣。
若是不看陸封安本身,只看脈象,說是垂老的長者更合乎情理。
但宋太醫幾人卻是知道陸封安金貴的。
光是宮中上上下下多少人都盯著。
“陸世子氣息不穩脈象紊亂,病因恐不是老馬失蹄所致,如今頗有幾分兇險,端看能否清醒過來。”宋太醫就差明說,病因未名,生死未定,醒不過來就這么沒了。
馮氏一聽當即哀嚎一聲,身子軟綿綿的就倒下了。
陸府又是一陣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