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傳出來時,已經(jīng)深夜了。
這會外面下著嘩嘩大雨,打在窗臺上,發(fā)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空氣中帶著幾分土腥味兒,似乎都變得沉悶起來。
“姑娘可莫要坐在窗戶旁,吹了這秋夜的涼風(fēng),涼意入體可麻煩了。”魚香趕緊上前將窗戶關(guān)上了,再將燭火挑的明亮一些。
“我可沒那么嬌貴。”活了幾千年,人稱老不死,還能被涼風(fēng)吹病了?
池錦齡得意的揚(yáng)了揚(yáng)眉毛,那可不容易。
門外卻叩叩的響起了聲音。
“這個點(diǎn)了,冒著這么大雨,誰還能來拜訪啊?”酥柔拿起小傘便朝著院門去了。
門外是衛(wèi)清晏帶人守著,如今的錦平院,比起以前平靜多了。
“去燒些姜茶上來驅(qū)寒。”
魚香訝異的看了眼二姑娘,便低下頭去了小廚房。
啪嗒啪嗒踩著雨水的聲音到了門口“小公子里面請吧,二姑娘還未歇息呢。”酥柔語氣親昵。實在想不到小公子竟然深夜冒雨過來。
二姑娘才與老爺起了沖突,小公子也不怕遭連累。
池明揚(yáng)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四位歲的孩子,再如何也才這般大。
今日二姐與父親起沖突,已經(jīng)有些嚇到他了。
在學(xué)堂一整日都無法靜心,回到家中,母親也將他拒之門外不曾見他。恐怕是惱了他偏幫池錦齡的緣故。
直到深夜,才偷偷來找二姐。
“怎么身上這么濕?怎么伺候公子的!”池錦齡一見他模樣便眉頭皺了起來。
此時池明揚(yáng)一身濕透了,頭發(fā)衣裳都黏在了一塊,看著著實狼狽。
那小臉發(fā)白,微微打著哆嗦,只怕是在雨中淋了許久了。
“你們便是這般伺候小公子的嗎?該死的東西!”池錦齡立馬站起身,讓酥柔拿了塊帕子過來,便將池明揚(yáng)拉進(jìn)懷里。
仔仔細(xì)細(xì)給他擦拭頭發(fā),將臉上身上雨水擦干凈。
池明揚(yáng)身后有個小廝,不過十來歲,見小公子悶聲不吭便跪下道“是夫人。公子下學(xué)回來請安,夫人不開門也不讓離開,夫人跟前的丫鬟只讓等著。只說是夫人身子不適小憩片刻,小公子便在雨中淋了大半個時辰,夫人醒來才知曉,便讓公子回來了。”
小廝抿著唇不吭聲,他明明是見到窗戶上夫人影子的。
“去給公子拿套衣裳回來,你也自去換了。省的過了病氣。”池錦齡壓著怒意。池明揚(yáng)不過五歲,如今這個時代,染病夭折是極其容易的。
“二姐,我不冷。”池明揚(yáng)還滿臉傻笑。
燭光下的二姐,就像他想象中的娘親一個模樣。
溫暖又明亮,讓他好想要抱抱。
說起來,他雖從小養(yǎng)在主母跟前,但主母對他歷來是嚴(yán)厲有加,賞罰分明,卻從不親近他。
便是夸獎,也不過是公事公辦的嘴上夸幾句。
他也很想要大姐三姐那般,拉著母親的袖子撒嬌貧嘴。
但是他不敢,他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
“夫人心也太狠了。小公子才多大,在沒吃上一口奶,底子本就不好。”酥柔聞言也是心里窩火。
“公子可用膳了?”
池明揚(yáng)搖搖頭,又冷又餓,他早就撐不住了。
從起了沖突,再到宮里來人。父親便一直沒回來,不知道去哪了。
尋常他也是跟著朱氏用膳,今兒朱氏發(fā)落了他一回,晚膳也落下了。
他是沒有小廚房的。
池錦齡只心中低嘆,池錦齡啊池錦齡,你就這般走了,唯一的弟弟可受盡了磋磨。
如今她還慶幸,自己過來了。
想起她看到的朱氏面相,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