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過新年。
小攤販早早便穿的干干凈凈滿臉喜氣出來擺攤了,馬上過年了,許多大戶人家都要采買過年。
不少人家都圖個喜慶,看著便高興。
一輛馬車朝著京城行駛而來,那馬車看著破破爛爛的,竟是連簾子都沒了。
風雪直往里面灌。
那里面一個穿著打了補丁的老婦人凍得嘴皮子直哆嗦,探出個腦袋來問道“新年好,祝您幸福安康。請問,你知道池家往哪里走嗎?十幾年前中了狀元的那一家?!闭f話的婦人臉上帶著幾分瑟縮,哈出的氣都起了一陣陣白霧。
擺攤的小販眉頭微皺,不過看著那婆子說話討喜倒是也沒呵斥。
便指了指左邊的街道。
“池大人家啊?吶,左拐直走便是他家。你這是,來投靠親戚啊?”小攤販方才談了筆大買賣,方才陸家采買了一大堆物件,這一單頂他一整年的了。
說話的老婦人咳嗽了兩聲,面上有幾分尷尬。
“嗯,池家夫人跟我是多年的鄰居了,來京城,有點事情找她?!崩蠇D人似乎不大習慣跟外人打交道,說話有些小心翼翼。
那小攤販頓時眼睛一亮。
“哎呀,這可是好運氣啊。你竟然跟池家夫人是鄰居,你可知道,那池夫人的大姑娘前些日子進宮了。如今啊,可是得陛下盛寵的鸝妃娘娘。據說那鸝妃娘娘生的貌美端莊,進宮便得了莫大的恩寵。你們這運氣,當真是不錯了。池夫人可是有福之人啊?!?
小攤販滿臉羨慕。
“以前啊,那池老爺進京時還只是個鄉下來的年輕人。朱夫人呢還是朱家受寵的小姐,當時她那姐妹進宮得了陛下恩寵,她卻看上個一無所有的池老爺。好在池老爺后來高中,雖說過了些年他鄉下又來了個妻子,但那妻子也沒過幾年便走了,說起來啊,朱夫人還是有后福的呢?!?
“繼子繼女都搬出去了,自己又懷了身子。年后便要生咯。你今兒過來必定能討喜的?!闭f著說著,便見那婦人面色煞白。
跌跌撞撞上了馬車,然后一路朝著池家去了。
那攤販愣了一下“哎哎,你跑那么快做什么啊。哧,不就是朱家來打秋風的窮親戚么,真以為自己也發達了?!?
說著,旁邊的攤販拉了他一把。
使了個眼色“你真以為她是那朱夫人的鄰居???恐怕是鄉下來的原配鄰居呢。瞧著那窮酸樣兒,朱家怎么可能有如此親戚?你啊,白說那么多討喜的話了?!?
那小攤販這才一拍腦袋,只啊呀一聲,那他不是指錯路了。
池家那兩個孩子早就搬出來了。
只是見著馬車已經走遠,便也只能作罷。
此刻池家老宅門前。
老婦人抱著個匣子,眼眶通紅,見池家人來人往滿臉喜氣,便有些心酸。
這么大個宅子,卻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去去去,老叫花子打秋風打到哪里來了!當心打斷你的腿!這大過年的,看了晦氣?!遍T房本來還磕著瓜子,此刻一見她便忍不住怒罵道。
這兩天要過年了,夫人為了喜氣,便給下人都發了雙倍月錢。
今年總算能過個好年了。
他媳婦還買了幾只雞在鍋里煨著呢,只等晚上回去便能喝了。
如今夫人懷孕八個月了,等生下兒子,必定還能再賞大紅包的。
“我找池仲文。”老婦人沉著臉,眼眶紅通通的,手中抱著個匣子。
“大膽,竟敢直呼老爺名字!你算個什么東西!”那門房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老婦人遞了個石頭雕刻的同心鎖過來,“將這個拿給他。便說我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