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每每瞧見太子啊,便只覺得心痛難忍,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對不起那個孩子。”太后滿臉苦笑。 “太子以為哀家不喜他,她是哀家親手選下來的孩子,留下來的孩子。怎會不喜他,哀家只是不敢面對罷了。” “身在皇宮里,什么都由不得自己。當年深宮不得喜愛,連皇兒都要茍且偷生才能活下來,那時不得已。只想著成為人上人,原來,還是不得已。”太后搖了搖頭。 “瞧瞧哀家,你們好不容易進宮一趟,竟給你們說這些不開心的事。哀家是老了,沒多少活頭了。省的活著招人不喜歡。”太后看著池錦齡的眼神帶了幾分暖意。 “娘娘,您可是當朝陛下的母親,您活著,陛下才安心,朝廷才安心吶。咱們這把老骨頭,可還得給小的,多坐鎮幾年。”老太太連忙給她止了話頭,好在太后也沒再說什么了。 “下個月封安也要娶妻了,你啊,也是有福氣。這么好的孫媳婦,瞧著就帶福。”太后笑著道,兩個老太太這才聊開了。 “便宜我家那小子了。齡齡這么好的姑娘,要不是她求娶了,我都是要給她找門好親事的。”陸老太太與有榮焉。一個是她認定的好閨蜜,一個是她孫子,沒法子啊。 池錦齡這個話題中心的女人,她也不知道臉紅,偏生人家夸她,她也滿臉贊同的點頭。 倒是看得酥柔贊嘆不已。 自家姑娘臉皮可真厚啊。 也難為兩個老人不怪罪她了。 殿門外。 “太后,鸝貴妃來了,說是孩子已經六個月了,要以身作則日日來娘娘跟前請安。順便,也來看看妹妹。” 太后臉上的笑意淺了幾分。 “讓她進來吧。放著好好的皇后那不去請安,來哀家這里,算什么事。”太后淡淡道。 進門的鸝貴妃正好聽見,臉色一僵。 “臣妾給太后請安了。皇后娘娘近日,日日給太子祈福,不見外人。臣妾是陛下枕邊人,自然要日日給太后娘娘請安了。”鸝貴妃看著倒是比剛進宮時老練了許多,挺著那碩大的肚子,太后倒也不好冷臉。 五六月的天已經有幾分熱氣了,她也不敢拿皇帝子嗣開玩笑。 “賜坐吧。肚子里兩個皇兒,你也不消停些。”太后一話,惹得陸老太太眼皮子一跳,急忙朝貴妃的肚子看去。 鸝貴妃笑著點了點頭,摸著肚子的胎動,心里也有幾分思量。 其實,從懷雙生胎的傳言流傳出去后,后來幾次去皇后跟前請安。她都能隱隱聽出,皇后對雙生胎的抵觸,甚至,言語之間,已經決定要去一個存一個。 陸老夫人不知說什么好,只笑著點了點頭“鸝貴妃好福氣。” 鸝貴妃笑著笑著臉上倒是多了幾分苦澀“這孩子哪里好福氣,還未出生,就有人盼著他早夭了。” 殿中有瞬間的寂靜。 太后臉上的笑容徹底冷了下來。 她也明白,鸝妃過來一是想見皇帝,二,是尋求庇護。 “求太后娘娘做主。裊裊進宮后一直安守本分,從未肖想過旁的東西。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將來只想平安喜樂的過一生,不敢有半點想法。臣妾只想好好生下他們,給他們一條命啊。” “臣妾不知為何,皇后娘娘對臣妾肚里皇嗣如此抵觸,求太后娘娘做主啊。臣妾兩個皇嗣是冤枉的。”鸝貴妃跪在地上,一聲聲使勁在地上磕頭。 太后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當年的一幕。 即將臨產的皇后,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求太后做主留下這個孩子。 然后,便是季老太爺為皇家血脈撞死在前殿。 太后心頭一緊,眼前有些黑,好在陸老太太扶住了,這才沒倒在地上。 “快起來吧,太后年紀這般大了,還要為你們操勞。如今后宮是皇后娘娘執掌鳳印,太后不管事多年,你要求,便求皇后去。”陸老太太開了口,扶著太后便喚了人進來,將太后扶進去了。 鸝貴妃失神的跌坐在地。 不知道怎么了,為什么她懷了個雙胞胎好似天大的罪過一般。她明明什么也不打算爭啊。 她哪里知道,當初皇后都沒能求到的恩賜,她又如何求得到,即便是求到了,皇后又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