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五晚。
“姑娘,陛下賜的嫁妝已經清點好了。只等明日出嫁便可抬進陸家了。”酥柔抿著唇傻笑,便是好幾次想要忍住,都不曾忍住臉上的笑容。
“陛下可真是個說話算話的君王,奴婢還以為他說笑呢。沒想到真給了姑娘獨一份的嫁妝。”酥柔今兒出門可有面子了,以前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世家奴仆,今兒見了她全都叫一聲酥柔姑娘。
要知道,前段時間,自從喬姑娘許給了世子做妾,那些人便明里暗里看姑娘的笑話。
如今能得陛下賜嫁妝,總算是將那些人的臉打的啪啪響了。
“還真多虧了喬姑娘買的宅子,不然那些嫁妝可沒地方放。要是喬姑娘沒看上世子便好了。姑娘與她,一定會是極好的朋友?!彼秩嵴f著說著便嘟起了嘴。
姑娘一天倒像是沒有半點隔閡的樣子,但凡喬姑娘來了便笑臉相迎。喬姑娘送鑰匙來了便收著,這樣子,哪里像是要共同侍一夫的樣子啊。
“好在喬姑娘只是做妾,這要是做平妻,又有十王撐腰。姑娘可怎么辦???罷了罷了,大喜的日子奴婢便不說那些掃興的話了。”酥柔撇了撇嘴,喬姑娘入門,定在了姑娘進陸家的一個月之后。
現在外面不少人都說十王疼喬姑娘入骨,連喬姑娘進陸家做妾都能同意。
不少人都笑世子享齊人之福,都道姑娘是走了八輩子的好運得世子青睞。
都道喬姑娘委屈呢,那么好的家世和相貌,卻只有做妾。
酥柔暗自咬牙,她家姑娘才委屈呢。
池錦齡站起身,那燈光下,折疊好在桌上的嫁衣華服閃著幾分動人的光澤。那繡在里面的金線閃著一絲絲的金光,鳳冠霞帔,映照的人都在閃閃發光了。
“世子真是有心了,這鳳冠霞帔都是以極其珍貴之物所織造,奴婢聽說,這嫁衣在在月色下會燁燁生輝。這世上至此一件?!彼秩嵫劾餄M是震撼和驚艷,饒是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這嫁衣了,但每一次都被震的移不開眸子。
“天下女子,誰人不想擁有呢?!彼秩釃@息道。
“是啊,我這也是頭一次見呢。”池錦齡摸了摸那料子,如絲綢般順滑。
曾經她對一個男人表白過心意。但那個男人送了她一件禮物,送了口棺材。之后便再也沒想過此事了。
沒想到,隔了這么多年,她竟是還有穿上嫁衣的一天。
這件嫁衣,便是比起前世諸多法寶,也是不遑多讓。
她甚至能夠想象,在陽光下,這件嫁衣穿在她身上仿佛踏著萬丈榮光一般。
“卡擦……”
“砰……”的一聲。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狂風,平地一聲驚雷。嚇得酥柔猛地哆嗦了一下。
“快來人,將隔壁府上的嫁妝安置妥當了。門窗再檢查兩次,每處屋內都留人看守著?!彼秩峒泵Ψ愿懒似饋?。
這會窗戶被吹的哐當哐當一開一合亂響,酥柔幾乎眼睛都睜不開。
黑夜里,一道道白色的閃電劃破夜空,隨后而來的雷聲幾乎將人震的耳朵發癢。
池錦齡站起身走到窗戶處,抬頭看向那黑沉沉的夜空,一道道閃電讓她眉頭緊蹙。
“這雷來的太過蹊蹺。”池錦齡手指微微捻起,咳,她這么大年紀還嫁人,這嘛,不由就多了幾分看重。
早在之前便推演過了,六月初六晴空萬里。
今兒這狂風大作,倒是……
池錦齡眉心一跳。
眼皮子突然哆嗦了一下。
再盯著夜空看了好一會,聽著外間丫鬟急急忙忙收拾花盆的聲音,仿佛陷入了某種沉思。
“這轉瞬間連星星都瞧不見了?!遍T外還恍惚聽到丫鬟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