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嬤嬤穿著一身舊衣,神色坦然,跪在冰冷的大殿前。
大概是有些冷,‘陸夫人’懷了孕有些懼冷。
‘太子’便讓人點了銀炭進來,放在夫人不遠的地方。
這心細的模樣看的皇后咬碎銀牙。
“季老爺可認得此婦人?”皇后問道。
季老爺躬身道“認得,雖說年老了一些,但大致模樣未曾變的。當年她是母親賜給小妹的貼身嬤嬤,本想著將來成婚后帶去婆家,誰知兩人一塊失蹤了。我那瞎眼的母親,也是記得她的聲音的。”
“況且她當年還有個姐妹在府外,如今兩人站在一起,卻是極其相似的。”
皇后點了點頭“陛下,看來范嬤嬤身份是沒什么問題的。”
“況且,當年臣妾產下雙胞胎,便是她陪同季姑娘將孩子帶出去,這宮中也有不少人記得她的。”
皇帝點了點頭,這人既然活著便有無數種證明她的方法。
“你且說說為何你們要逃?”
“當年季姑娘逃走后,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后來又嫁給了什么人,她那女兒可是待字閨中?”皇后身后的嬤嬤凜然問道。
不知道為何,這范嬤嬤,她好似在哪里見過似的。
越看越眼熟,越發有種熟悉感。
那種熟悉感呼之欲出,就在嘴邊卻又想不起來。
嬤嬤看了眼皇后,但見娘娘急促的目光便又將疑惑按了下去。
那范嬤嬤跪在地上,對著季家大人磕了頭。
“其實,當年姑娘也是被逼無奈。”
“姑娘當年救下大皇子,心中一直抑郁,甚至日日夜夜都在擔憂滅頂之災。擔憂此事暴露對季家帶來滅門之禍。后來有一日,一個老和尚遇見姑娘,對姑娘說了一句話。姑娘這才倉皇逃走。”范嬤嬤微咬著下唇。
“快說,是什么事兒?”季大人眉頭緊蹙。
心中著實將那妹子暗罵了無數次,若是將此事說給他,季家便早早就能扶持陸封安了啊!
只可惜,一切都沒了機會。
如今陸世子,對季家諸多不喜。
在朝堂上,明里暗里針對季家好幾次了。
“那老和尚曾言,將來季家人會……會成為后宮之主。”范嬤嬤吞吞吐吐。
皇后臉色大變。
“姑娘姑娘……她不想進宮,便急忙帶了奴婢逃走。遠走天邊,甚至連家人都不曾告訴。姑娘怕京城找過來,便找了個邊陲鄉下小山村定居。”范嬤嬤眼底有幾分暗色。
原來,不是姑娘成為后宮之主。
原來……
是那個孩子啊。
皇后聽得此話眉頭微皺,看來那季姑娘生的是個鄉下粗鄙姑娘了?
“過了兩三年,京城這邊沒什么消息。老奴便斗膽成了她干娘,在鄉下尋了一戶人家說親。那時,姑娘雖然不愛慕名利,但卻是依然尊敬讀書人的。便找了個讀書人說親。”
“那讀書人家中貧寒,雖說貧寒但也上進。姑娘嫁進去兩年便日日伺候公婆,后來還供養著姑爺上京趕考。誰知……誰知……”范嬤嬤似乎有幾分難言之隱。
‘陸夫人’卻是微微坐直了身子,他怎么聽著這有點耳熟啊?
好像在哪里聽過似的。
這一幕,不就是當年池二給他說,說她娘遇到個負心人的橋段?
‘陸夫人’微微瞪大了眼睛。
“那姑爺可是中了?朕可見過他?”皇帝也來了幾分興趣,這就有意思了,竟然還進京趕考了。
進京趕考的都是舉人,能從貧寒人家中挑中這樣一個人,眼光倒是不錯。
“陛下見過,何止見過。還是陛下,欽點的狀元。”范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