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班頭的死,以及胡老四等人的反應,給何長安提了個醒:把同事當朋友,從來都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同時,也給何長安警醒,眼前這種狀況,能夠救自己的,唯有他自己。
未央縣尉楊震楊大人,是一個面色白凈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坐在桌邊翻看卷宗。
“楊大人,您喚我?”何長安進門就是一禮。
“坐吧。”楊大人埋頭翻看卷宗,隨口說道。
何長安告了一聲罪,在靠近門口的一條木凳上坐了,有些忐忑的瞅著這位本縣明面上的第一高手。
他發現,這位楊大人面色紅潤,一看就是氣血旺盛,并非外面那些人的萎靡不振、半死不活的樣子,不由得多想了幾層……
‘難道,因為修為境界到了一定程度,那些妖物、鬼物便不敢近身?’
‘或者,有了官身也可辟邪?’
“張班頭死了,”楊大人淡然說道,“你就暫領快手班頭吧。”
“大人,屬下……”何長安表現出一副誠惶誠恐、受寵若驚的情態,連忙站起身,抱拳說道:“屬下定當帶領快手班弟兄們,追隨大人鞍前馬后,萬死不辭!”
“呃、你進階食氣決一層了?”縣尉大人終于抬起頭,頗有興味的瞅著何長安,笑了笑。
何長安一愣,不知如何應答,便只是撓了撓后腦勺,抱拳道:“都是大人平日栽培的好。”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果然,縣尉大人心情大好,隨手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丟給何長安,笑道:“聽人說,你何長安打架不要命,這馬屁拍的也順溜的很吶;
這是本縣的緝鬼手冊,作為快手班頭,也該掌握一些基本情況。”
‘緝鬼手冊?果然是、上面也知道鬼怪作祟之事,但為何一直都不管不理呢?’
“多謝縣尉大人信任。”何長安連忙接過小冊子,躬身說道。
“好了,張老虎死了,家里孤兒寡母的,你帶幾個弟兄幫襯著辦一辦后事,一應錢糧,就從縣里的撫恤金里支應吧。”縣尉大人端茶送客。
“屬下代張班頭兒感謝楊大人!”何長安鄭重施了一禮,心下還是頗為感激。
所謂的三班六房,看著光鮮,穿一身官家皂衣在人前耀武揚威,實際上,不過是最下層的‘臨時工’而已;
據他所知,不少衙役,唯有因公殉職,方能領到一定的撫恤金。
如張老虎這般死在家里、且精盡而亡的,縣衙最多撥付二三錢的安葬費,便不再理會。
‘這位楊大人、還挺有人情味的……’
辭別縣尉大人,何長安逕直來到快手房,領了胡老四、邢老大等快手,向城南張老虎家走去。
路上,何長安緊閉嘴唇,一聲不吭;身后胡老四、邢老大等人,也不敢多言。
何長安在未央縣是出了名的人渣,一言不合就翻臉、捅刀子,就算是同為快手房的同僚,那幾個小混混還是有點犯怵。
尤其是、人家現在高升了……
……
不出意外的,張老虎的家境,與何長安家里差不多,也是三間草房、一個獨門小院,看起來甚是破敗。
張老虎的渾家領著不足十歲的兒子,渾身素縞跪在大門口謝客,娘兒們哭成一團,看的何長安鼻子也發酸。
他不是一個好人,但也不是壞人。
他、何長安,只是一個正常的人,有人的喜怒哀樂,有人的貪嗔癡念;
同時,更有人的血性。
眼下,他自己也是麻煩纏身,被陰鬼‘包養’前途未知,但心里卻暗暗下定決心,一旦自己有力量,定要弄死那個‘女鬼’!
他面無表情的走進大門,來到靈堂前,像模像樣的焚香、化紙、奠酒,領著快手班眾弟兄鄭重磕了頭,這才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