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之上。
一幫脫了棉甲,光著膀子的明軍士卒,全都趴在地上,當起了伏地魔。
“秦二哥,清水河是赤水的支流,赤水下游在龍泉鎮(zhèn)附近,我們沿著清水河順流而下。
匯入赤水后可以直奔眉山州,然后找船順江而下,回到忠州,繞一下,不直接回石柱,張獻忠堵不住咱們的回家之路。
就像秦二哥的那個迂回策略,用以迷惑敵人,咱們就能順利回石柱縣,到時就安全了。”
忠州是秦良玉的娘家,也是秦家所在。
崇禎十七年春,張獻忠從湖廣入四川。
曾英請求四川巡撫陳士奇率千人抵抗。
陳士奇沒有同意,而以全川的兵力交給羌漢總兵趙光遠。
趙光遠被張獻忠大敗,遠跑漢中。
曾英散盡家財,購買酒肉,訓練這數百士卒。
沒錯,那些真想為大明出一份力的,得先自己把錢墊上,至于能不能在明廷報銷,可不一定。
曾英在巫山設伏,帶領數百士卒阻擊張部四個月。
但他沒有后續(xù)援軍,只好退守忠州。
張獻忠攻忠州,曾英督水師逆戰(zhàn),焚毀舟船百余,斬首千計。
無奈兵力折損較大,再后退守涪州(縣),忠州被獻賊所占。
但是忠州總歸有秦家人,可以護送秦祚明到石柱。
石柱宣慰使是秦良玉,唯有她手里還有些許明軍力量。
邵明俊趴在地上用手指比比劃劃的。
在成都府生活了這么多年,周遭地理他皆是曉得。
他就不相信,張獻忠他能派人一路追到石柱縣去。
秦祚明對于這條回家路線挺滿意,遂壓低聲音看著殘存的士卒:
“你們都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殘存的官軍也不含糊,如今只要跳河逃生,又有了規(guī)劃路線,一點也不慌。
回家!
但是他們依舊小心翼翼的跳入城外的清水河,唯恐驚擾了城內的賊寇。
他們不想成為東盟十猴炸魚隊的跳水表演,免得剛出城就遭到賊寇的追擊。
撲通撲通。
水花不大。
餃子們接二連三的跳進成都城外的清水河里。
秦祚明此時也光著膀子,腰帶上掛著東西。
單筒望遠鏡,一把腰刀,一把匕首。
一個手銃以及鉛子火藥,還有賊寇的身份木牌。
一個防水牛皮袋,里面裝著他賣給劉氏家主一顆鉛子,換來的一萬兩銀票和劉氏家主的玉佩。
身邊只剩下小旗官鄭路還有邵明俊,連老工匠都跳河了。
“總旗大人,咱們一起跳。”
鄭路知道邵明俊是個旱鴨子,唯恐他會耽誤了總旗大人的命。
不會水的人,在水中極其容易拽著會水的人一起淹死。
小旗官鄭路可不愿意總旗大人帶著大家都逃出生天,結果總旗大人因為救人,被動跳河殉國!
秦祚明掏出望遠鏡,向后瞧了瞧,又向前瞧了瞧。
“有人來了。”
前面不遠處,有一個身著鎧甲,渾身是血,頭發(fā)散亂的官軍踉蹌的跑了過來。
“總旗大人,我們趕緊跳河吧!”
“嗯。”
秦祚明點點頭,不管來的人是誰,總歸是后面有一大批賊寇追擊。
不能被賊寇發(fā)現(xiàn)了,否則還怎么爭取更多的時間!
兩人架著邵明俊踩著城墻,直接跳入城外的清水河。
大明官軍跳水表演結束,可現(xiàn)場也沒有幾個觀眾。
掌控整個南城明軍的參將楊展,在南城領兵廝殺至今,明軍不敵被賊寇所破。
賊寇跛將軍白文選攻勢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