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歷1037年秋之月2日記錄人:克魯索·懷恩天氣:晴
追緝部隊至今沒有回音,陛下十分惱火,就把米利亞坦城主叫去訓斥了一頓,限他一個禮拜內把犯人逮捕歸案。閣下得知后,跑去把陛下訓斥了一頓。
“你搞什么,吃飽飯沒事干啊!罵罵罵!米利亞坦可不是挺你兇的內侍,他是埃特拉的城主,龍騎士們的頂頭上司,和你平起平坐的大貴族!你想被飛龍咬斷脖子葬在花園里,我可不想,給我收斂點!”
“拉克西絲,你太沒大沒小了!”
一如即往,閣下對陛下色厲內荏的大喊只翻了個白眼做回禮,而陛下也一個字沒聽進閣下的教訓,應該說他根本聽不懂。所以不知從何時起,閣下再也不好言勸誡陛下,總是先狠狠兇他一頓發泄完怒火,再另找法子讓他改變主意,雖然十次有九次不成功。
“說吧,是誰挑釁你的。”閣下壓低語氣,相反氣勢卻更加駭人。
陛下的眼珠子斜來斜去:“什么啊,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少跟我裝蒜!”閣下暴吼,嚇得陛下險些滾下椅子,“要不是有人在你耳邊嘰嘰歪歪,你會想到世上還有米利亞坦這個人?忙著尋歡作樂都來不及了!說!是不是羅姆席德?”
“你別隨便冤枉人!”
“你倒是挺袒護他的。”閣下冷哼,轉身離去。陛下氣急敗壞地吼道:“你給我回來!”
閣下駐足,緩緩轉身,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但只這么淡淡一掃,就足以將陛下嚇得臉色發青,腿腳打戰。
“干嘛?”語氣森冷得連旁聽的我也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沒…沒什么,你退…退下吧。”陛下只差沒抱住椅子,全身抖個不住。閣下很給面子地沒有露出輕蔑的表情,扭頭走人。
離開客房后,我忍不住發問:“閣下,為什么陛下明明怕你怕得要死,還是固執地不聽你的話呢?”
“因為他知道我不會真的海扁他。”閣下嗤鼻,隨即搖首,“不,不對,他沒這么細膩,應該是為了所謂的‘兄長的面子’。”
我聽不太明白,但我感到閣下的心情很低落,所以一回到房間,我就走進隔壁沖泡閣下最喜歡的玫瑰花茶。果然,當我端著茶點回來時,閣下已恢復飛揚拔扈的神氣,蹺著二朗腿坐在那里修指甲。我松了口氣,還是這樣的閣下讓我覺得自在。
“克魯索,你認為羅姆席德比之謝爾達如何?”啜了口茶,閣下問我。我想了想回答:“如果是比諛媚的功夫,宰相大人遠遠勝過前宰相大人。”
“哼哼。”閣下笑了笑。我意會她認同了我的看法,但我沒說到關鍵點上,于是問:“到底是哪方面?”
“腦筋。”
“那么,相反。”
“為何?”閣下挑眉。一看到她的反應,我就知道她不贊同,但我還是老實說下去:“因為他對三位城主的態度太專橫了,不僅如此,他還挑撥陛下也頤指氣使,連前宰相大人都沒有他這么膚淺傲慢。”
“沒錯,就連謝爾達也知道不能真正開罪那三個人,尤其是羅蘭·福斯,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煽動王兄和那票蠢貴族拉扯虎須。”閣下露出一個沒有笑意的笑容,“他真有這么蠢嗎,我懷疑。”
我思索半晌,倒抽一口涼氣:“你是說——”
閣下頷首,眼里射出冷殘的光芒,這種眼神,我時而在諾因殿下的眼里看到,所以我很清楚那代表什么意思。
“這只是你的猜測,不能……”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百。”
是,這是閣下的做人鐵則,也是她活到今天的最大原因,我還有什么話說?除了——
“請你稍安勿躁,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機,因為你剛為宰相大人和陛下吵了一架。”
“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