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巨大的前爪從沙里鉆出,接著是兩顆眼球,四下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但是,它還沒機會讓身體也爬出地面,一個從天而降的身影就一拳轟碎了它的顱骨。
“沙蝎啊。”棕發青年以不甚滿意的眼光掃視獵物,“也罷,雖然要煮很長時間,但肉的味道還可以。”
淡淡的血腥味飄散在空氣里,肖恩感到腦子一暈,一股陌生的渴望從心底竄起,不知不覺彎下腰,抓住沙蝎的一只前爪,就要使勁。
“嗯……”
趴在他背上的希莉絲往旁邊一滑,發出不舒服的夢囈。肖恩剎時回過神,將她挪回原位。
“奇怪,我應該沒有食欲了啊。”無法理解自己的失常,肖恩發了會兒呆,想不明白,只好暫且壓下困惑,把尸體拖出沙子。
沙漠的夜格外晴朗,滿天星子仿佛伸手就能觸摸到。棕發青年讓紅發少女躺在他身邊,手肘撐著膝蓋抵住下頜,注視被火焰包裹的尸首。明亮的火光照映在他臉上,卻溫暖不了他的皮膚。
當年,貝姬的尸體是不是也是這樣被火燒成灰燼?
心臟絞痛,肖恩情不自禁地閉上眼。
“權力,是這么重要的東西嗎,卡修?”
記憶中,紅發少年的笑容就像朝陽般璀璨。長大后的他,也是不變的光芒四射。而維持那光芒的,就是名為野心的火焰。可是在內里,是不是也有些珍貴的事物,被那火焰悄悄地吞噬了?
「肖恩,你還不明白嗎?你對王家的威脅!卡修是英雄王,可是他的名頭還沒戰神的你響亮,只要你一句話,民眾甚至愿意推翻他!你的影響力這么大,卡修怎么會讓你活著!」
「我又不會叫人推翻卡修。」
「你這個笨蛋!現在問題不是你怎么想,而是卡修怎么想!」
「我是什么樣的人卡修最清楚,他不會懷疑我的。」
「你錯了,他會懷疑你的。」貝爾妲牽起一抹悲哀的笑容,「卡修已經變了,只是你沒發覺。」
我是真的沒發覺嗎?肖恩睜開眼,審視自己的心靈。當日,在富麗堂皇的宮殿里,見到高高在上、肅容正坐的兒時好友,那份油然升起的生疏感,真的只是因為闊別了十六年?
「而且,卡修已經有了孩子,如果他沒有孩子,問題還不大。」
「這跟羅莎米亞又有什么關系?」
「防患于未然啊!卡修是克威特家族的第一代國王,當然會想要讓這份基業永遠傳承下去。他雖然不及你名頭響,好歹還壓得住你,但羅莎米亞就不行了。卡修一死,局勢必定倒向你這邊。為了永絕后患,現在殺了你是最好的辦法。」
「我只比卡修小四個月,他死了,我也差不多了。」
「那你六個弟子呢?他們一個比一個出色,隨便往哪兒一站都比羅莎米亞亮眼。何況他們都在降魔戰爭立下大功,獲頒的土地加起來足足占了半塊大陸,你能保證他們不會起異心?」
「魯西克有點危險……」
「這不就得了!」
「……好吧,我現在就去叫他們簽保證書。」
「肖恩啊。」貝爾妲撫額長嘆,表情有一絲無奈,但更多的是好笑和愛憐,「你怎么還這么天真呢?都三十三歲的人了。看來跟你說再多也沒用,總之今晚的宴會不要去,馬上收拾行李,帶著帕爾他們躲得遠遠的!」
“貝姬,你會恨我么?”
恨我沒有聽你的話?恨我害死了你?
恨我……直到今天才明白你的心意?
「肖恩,答應我,不要為我報仇,不要回來找帕爾他們,找個地方安安穩穩過一生。」
「我做不到!」
「喂,你這家伙,不知道拒絕將死之人的要求是不可饒恕的行為嗎?」
貝爾妲又好氣又好笑,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