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
帕西斯默默坐在靠近龍首的位置,望著和盧內爾德競技場相反的方向。勁風吹動得他燦銀的發絲滌蕩不休,渺遠的綠眸仿佛已經墜入無法追回的思緒彼方。
羅蘭一直想著王室的魔族血統,但是時過境遷的罪也沒法追究,倒是這么一來,魔界宰相可能不會被王家設法殺掉,還是要著落在他這邊。
他觀察帕西斯的表情,最后實在控制不住擔憂之情,問道:“師父,你沒事吧?”
他從來沒有看到過這么痛苦的帕西斯,在競技場的狂態也很不對勁,從刺了諾因一劍開始。
在迷霧森林,他們的關系如父如子,帕西斯除了天性的邪氣和乖僻,和他相處的時候心情輕松愉快,完全像個普通的父親,待他視如己出。而羅蘭有生以來第一次認識到“父親”這個存在,也是從這個人身上。甚至在他幼年還穿女裝的時候,帕西斯對他更像女兒,寵愛得像個小公主。還是他漸漸有了明確的性別意識,抗議師父的態度,帕西斯才調整了定位,就算這樣,他們的“父子關系”也沒有半分不自然。
就是這份自然,現在回想起來,很不對頭。
帕西斯真正的子女,是誰?
“我沒事。”銀發青年回過神,伸手用光系魔法探查徒弟體內殘留的詛咒,然后治療。羅蘭畢竟不是魔法師,不擅長運用協調神的力量和龍之血脈。
冰藍的眼眸在那張埋藏了長久孤苦的秀麗臉龐上搜尋了一遍,靜靜垂下,也許和肖恩的情形一樣,他只是“替代品”或第二位的存在。
伊維爾倫城主沒有怨天尤人,光是得到帕西斯的養育和真心愛護,師父又救了他一次的份上,他就沒什么好抱怨了。何況如果他的猜測無誤,該內疚的是他,不是帕西斯。
“師父,你為什么恰好到中城來?”羅蘭召喚出水精靈,細心地為帕西斯清理身上的血跡。冰宿已經見怪不怪,雖然不知道戀人的能力來自哪里,但她已經知道他也有法力。
“對了。”因為徒弟自然的態度,帕西斯也不知不覺恢復了常態,眉間慢慢流露出羅蘭熟悉的溫軟和愛護,“我正好要跟你說一件事。”
銀發青年從額頭取下一只白銀額冠,頭冠中央有代表協調神賀加斯的銀百合印記。
羅蘭這才發現他戴的居然是圣職者特有的頭冠,而接下來,帕西斯從懷里掏出那只他送給他的黑水晶頭環,戴回了那頭銀發上。
“師父,這是……”羅蘭伸手接過那只頭冠,這是無名氏神官的東西!
“沒錯,我已經融合了我的分.身。”
光復王用冷靜的語氣道,和另一個人相同的澄碧眼眸只有沉淀了千年的滄桑和冷酷,“生命煉成術的時限已到,他回歸了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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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盧內爾德競技場——
風暴的源頭離去后,遍地狼藉,兩眼空洞的人們面面相覷,拉克西絲第一個振作起來:“好了,小的們,派對時間結束了,馬上把現場收拾干凈!嘴巴甜的到下面安撫那群受驚的小羊;體格壯的就守在周圍!”
“哦——”
屬于攝政王的部屬齊聲響應,絲毫沒有受到帕西斯的影響,依然一心擁戴他們的“女王陛下”。
事實上,不少人還認為魔性血統為他們的主君增添了魅力。
真是的,好像海盜頭子訓話。楊陽忍俊不禁。
“姑姑。”諾因出聲提醒,王室的魔族血統終究是個尾大不掉的麻煩,趁現在,競技場被衛兵圍得水泄不通的現在,來個血洗,就可以避免將來的禍患。
拉克西絲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搖搖頭,就算她可以把平民都殺光,也不能殺死王國基石的貴族和大臣。這件事瞞不住。
“哼。”知道她真正的顧慮在哪里,諾因心下不以為然,他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