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晚,卡薩蘭王宮。
攝政王拉克西絲·愛薇·德修普結(jié)束了一天的繁忙,在祖先留下的光榮大殿默默匯報。
這是她心靈的告解室,她的夢開始的地方,她的榮光與靈魂的歸處。
從小,她就喜歡聽御教老師說初代神官王、二代陛下米爾希,四代奧羅陛下……一代代先祖抗擊魔族,保家衛(wèi)國、興建家園的英雄事跡,每次兄長和弟弟讓她郁悶了,也喜歡跑來這里,回想那些光榮的往事,鼓舞年幼的自己,一遍遍發(fā)誓要扛起衰敗的王家,讓德修普家族的血緣重新振興,光耀大地。而在養(yǎng)育某個令她驕傲又煩惱的王儲時,她也會在這里徘徊,時而痛罵侄子的頑劣,那些惡作劇和糟糕的魔控力闖出的禍;時而高興地稱贊諾因的成績,哪怕只是被她少擊落一次劍。
而現(xiàn)在,是贊賞和擔(dān)憂的言語更多了。
(母后,父王,各位先祖,諾因不是我們兄妹三人的孩子,但他一定會成為最優(yōu)秀的國王之一,他流著德修普家族最濃厚的血,我們詛咒也榮耀的血脈。即使將來不得不讓莉亞繼位,她也會是一位杰出的女王,不會比我,比她的兄長差。)
窈窕又挺拔的身姿屹立在翡翠王座前,雙手合握抵在唇前默禱,閉起的眼睫如磐石堅定不移,白皙秀麗的側(cè)面有著最堅毅的線條和最明媚的憧憬。
即使在向光神祈禱時,拉克西絲也沒有此刻一分的虔誠。
突然,她全身一震,轉(zhuǎn)過身。
一道頎長優(yōu)雅的身影從碎裂的天窗躍入,無聲地踏在地面上,白色的軍靴踩出清亮的回響。
結(jié)成長辮的燦銀長發(fā),雪白的軍服與披風(fēng),漆黑的長劍,秀麗皎潔的俊容,還有一雙宛如最上乘的祖母綠的澄碧眸子,其中滿溢著深不見底的晦暗和陰沉,直直注視她。
帕西爾提斯·費爾南迪。
拉克西絲并不慌亂,反而意外他又這么傲慢自大地闖入德修普家族守衛(wèi)最森嚴(yán)的禁地,看來果然神智不清楚。
布置在王宮各處的法陣,都能以她的意志發(fā)動,不料大理石地面尚未浮現(xiàn)七彩的陣印,一層深紅的光芒閃動,壓下了那些魔力反應(yīng)。
“我可是初代國王。”帕西斯冷笑,“你在其他地方還能逃掉,但這個光榮大殿,有著一個我的血布下的血契法陣,你的血能與我的相比?”
他充滿殺機的語氣忽然透出一絲溫柔的波動:“而且這里還藏有一顆肖恩師父親手制作的禁制黑寶石,沒人能進(jìn)來,救你的。”
已經(jīng)明白他的來意,哪怕情勢惡劣至極,拉克西絲也不為所動,冷嘲道:“他知道你長成這樣,可是痛心疾首。”
這不是假話。
帕西斯的臉色險惡起來,就算他不相信,但聽到這種評語也不會心情好。
“拉克西絲,你今天必須死在這里。”
一聲歷響,光復(fù)王拔出了腰間造型華麗的細(xì)長窄刃劍,沒有劍鍔,銀制的劍柄呈彎月形,將握劍人的手完全包住;劍身仿佛黑水晶打造而成,流轉(zhuǎn)著無數(shù)亡靈的面孔。
至于被吞日殺死的人魂會當(dāng)場崩散,或者被吸進(jìn)劍中永不超生,他根本不關(guān)心,也無所謂。即使眼前的女性是他的后裔,養(yǎng)育了他子女的恩人。
“喲,你幫羅蘭,就是這么偷懶的,直接跳到最后一步?”拉克西絲毫不畏懼,握著從權(quán)杖拔出的細(xì)長劍,嘲笑道。
我倒不是為羅蘭。帕西斯眼神一動,隨即堅定起來:不過,這對羅蘭也是有利的。
從昨夜到今夜,他在那個小樹林傾聽著妻子的冥音,她的哭泣,她的傾訴,她的孤獨,她千年來和他一樣的刻骨相思和哀怨悲傷,再也克制不住滿腔怨憤。
他重新燃起對這個艾斯嘉大陸,對整個世界滔天的恨意和仇視。
只要這個國家不存在,生命都死光,菲莉西亞就沒必要管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