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底層——
簡潔的宮殿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幾乎有種法師塔的風格,冷靜,理性,客觀的描述。除了地基,從無盡血海的泥濘蔓延上來,宛如巨大骸骨的白骨王座緊緊扣住漆黑的王宮。
嗜血之王走進黑曜石鍛造的大廳,如血的絨毯通向盡頭的紫水晶王座,現任的地獄之主就坐在冰冷的座位上,一手托著下頜,和往常一樣,思索著他心愛的魔法。
拉菲格又想起,每個負能量位面騷動的時間,讓代表主神的雙月都染上淡淡暈紅的夜晚,那位曾經的黑袍法師也是坐在王座上,靜靜俯視群魔們的狂歡,目光淡然,卻有著掩不住的共鳴,如同掩映住他美麗琥珀色眼眸的紅霧。而夢魘之王和暗影之王的那一曲共舞,也曾讓他衷心愉悅。
貪魔領主突然期待起來,這位法師被地獄的氣息侵染,成為真正的邪神。雖然以神明的體質和席恩的強大,那幾乎要無限的時光,但這依然是無法逃避的未來。還有一絲可能,正能量構成的神軀被負能量完全污染,轉化成負面的神體,無法再待在神域和正能量位面,被深淵活活吞噬。
想到一位神明墮入地獄,被眾魔分食的場面,他就忍不住興奮,就像當年臨死完全瘋狂,選擇主動墮落的龍神塞菲斯,如今地獄的地基一樣。
“拉菲格,你來了。”席恩抬眼,目光清晰。
黑袍法師回過神,由衷的慚愧和懊悔,他怎么可以希望他的后輩,他喜歡也尊敬的主君,有史以來最出色,最優秀的后輩和他一樣墮入地獄,還落得那樣的凄慘下場,他瘋了嗎?
但是拉菲格心中也有清醒的悲哀,其實無關瘋不瘋,他早就是惡魔了。
惡魔,就是沒有任何希望的存在。
席恩突然綻開綺麗的笑容,他在研究魔法時,最常展露的真心笑靨。
“魔導書·第九節,時空洪流的初步理論。如果將每個‘時軸’比喻成一幢無止境高的‘樓’,每一層就是某個時間段的一個‘空間’,時空洪流能夠串起每個樓面,就相當于連接各層樓的樓梯,和銜接其他時軸的空橋。那么它的形態是?”
“∞。因為移動的性能,一般將時間和空間定義為相互依存的關系,也能實現錯位操作。”
“沒錯!用坐標形式表達,就是……”
兩位法師對答如流。
席恩越來越高興,無意識地起身,在黑曜石大廳來回走動,纖長靈活的手指在半空撥動,仿佛撥弄著那些調皮的魔法元素,又像撫摸著珍愛的魔法器材和書本,精靈的耳朵愉悅地輕顫,輕盈地揚起,看得拉菲格嘴角微微抽動。
陛下,你這么可愛你自己知道嗎?
他理解了魅魔領主為什么對這位主君有著非同一般的執念,雖然那個白癡女人一定沒察覺自己真正的心意。
“什么?”拉菲格的心聲太強烈,有讀心術的席恩聽見了,很不快,“你什么時候也染上惡魔的壞習慣了?”
嘆了口氣,他語重心長地忠告:“我知道惡魔都是能量體,理論上沒有性別,但性別意識依然是存在的。不要相信格蕾茵絲的挑撥,什么兩性一體至高境界,你看奇蜜拉和艾斯托爾,克魯和梅杰安,不都是正常的男女情侶么。”
奇蜜拉和艾斯托爾是烈火中永生的情侶,不一樣的。拉菲格知道兩位同僚生前的往事,又是敬畏又是羨慕。至于克魯,那種長相變成女人他自己受得了么?梅杰安其實也不是一定要當女人的。
不過,拉菲格倒是理解席恩對這類調情的排斥,因為生前的性別和最深刻的愛情,和席恩一樣,他只想做一個男性。
“是我失言?!?
席恩點點頭,想到剛才討論的話題,又開懷起來。不過他立刻控制住自己,說起召喚部下真正的原因:
“拉菲格,你認為我的后輩是你導師的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