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勢在必行。
何榮生能理解大哥大嫂對他的嫌棄和厭惡,換位思考一下,想必他也免不了俗會有不滿和抱怨吧。
他希望能借著這次腿傷,讓他爸何大山正確認識到何榮全夫妻倆對他的諸多不滿,成功激化家里的矛盾,最好是由何榮全夫妻倆主動提出分家。
然而,由作為家中老小、尚未成家的何榮生來提出分家,顯然作用不大。
何大山固執己見,不愿意分家,不僅是讓他失去掌家權,還會讓他最心疼的老兒子沒兄嫂的幫扶和照顧,怕他日后生活艱難。
他就想仗著自己作為大家長的身份,壓著何榮全夫妻倆,不準許他們分家。至于存在感微弱的二兒子一家子,何大山壓根就沒想過要征求他們的意見。
到了春種最忙的那段時間,劉大丫為了多掙工分從早忙到晚,累成了狗,心中的怨氣越來越濃,她不敢把怨氣撒在公爹何大山身上,柿子撿軟的捏,她就把心中的不滿全怪責到無所事事的何榮生身上。
何榮生像是沒事人一樣,任由劉大丫百般奚落和嘲諷,左耳進右耳出,并不會受到丁點傷害。
劉大丫話雖難聽,但話糙理不糙。
何榮生這斷腿得休養至少三個月,今年的春忙肯定無法參加,春忙之后的兩個月他依然無法下地掙工分。
落在外人眼里,何榮生可不就是在吸兩個兄弟的血嗎?
何榮生像是沒有自尊的人,任憑劉大丫怎么出言侮辱和刺激都沒任何反抗的意思,仿佛因理虧而認慫了。
劉大丫變得越來越過分,沒少趁著何大山不在家,對著何榮生呼呼喝喝,極盡侮辱之意。
何大山明顯察覺到了家里的情況不對勁,好幾次聽到劉大丫罵他老兒子,那些難聽的話真沒法聽。
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因為他的老兒子連媳婦都沒娶上,又不是個腳踏實地的人。
這次老兒子摔斷了腿,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是不小心撞樹。沒準是在外頭惹了事兒呢?
何榮生靠黑市的買賣掙錢,何大山對此心知肚明,他懷疑老兒子這次摔斷腿是惹了別人的結果,不曉得他在黑市的買賣還能不能繼續做下去。
若是黑市的買賣做不下去了,老兒子沒了掙錢的門路,可不得靠著家里的兄嫂掙回來的糧食糊口嗎?
所以,這個家堅決不能分!
一旦分了家沒了親兄弟的幫助,老兒子吃啥喝啥?總不能讓他這個老頭子下地掙工分養著吧?
何大山倒不是不樂意憑一己之力養老兒子,可他的年紀大了,體力不支,不像年輕時候可以在地里干一整天都不用歇息的。
人啊,不服老不行。
何大山有自知之明,就他那老胳膊老腿,一天不停歇最多也就掙八個工分,如何能養得養兩個成年男人?
縱然心里有再多不滿,何大山只得裝聾作啞,假裝看不出老兒子在家中的處境,不曉得老兒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何榮生假裝不知道他家老頭子的想法,天天待在家里捧著書看,看累了就拿出小學課本來教他最喜歡也最黏人的小侄女。
趁著難得的閑暇時光,何榮生爭取把初中的文化知識給學好,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據那位退休老教師的說法,何榮生得好好打基礎,只要他有了小學和初中的基礎知識打底,再去學高中的文化知識,會簡單得多。
至于兄嫂們的不滿和怨氣,何榮生全部無視,他是有錢有糧的人,壓根就不需要吸兄嫂們的血過日子。
別說三個月不做買賣,就算是三年,何榮生攢下來的錢和糧都夠吃。不過,為了順利分家,何榮生瞞得死死的,不讓他家老頭子知道,不然又得生出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