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十多匹駿馬在夜色之下飛奔著,可不管是駿馬還是馬背上的人都或輕或重掛了彩,好在都沒有性命之危。
“不用管我,繼續。”湛非魚大聲喊了一句,隨后雙手抱緊了何暖的腰,小臉遮掩在風帽里,避開了凜冽如刀的寒風。
何暖雙腿一夾馬腹,速度又快了幾分,救人如救火,既然殺出了重圍,必須在最短的時間里找到楊旭,否則他只怕是兇多吉少。
不管是一個多時辰的血腥廝殺,還是此刻馬背上的顛簸,又或者是冬日深夜的刺骨寒冷,湛非魚又累又餓。
除了臉頰上被箭矢劃過的一道傷之外,右手臂還有左側肩膀都是格外痛,駿馬顛簸一下就傷口就痛了幾分,可湛非魚也顧不得了,痛著痛著就麻木了。
而另一邊,被湛非魚一行人遠遠拋在后面的鑲武縣城,蠻夷人又瘋狂的發起了攻城,可惜剛剛被何生、鐵老伯他們沖殺了兩刻鐘,蠻夷士氣大落,這第二次攻城就顯得虎頭蛇尾。
“皮肉傷罷了,無妨。”鐵老伯聲音洪亮,看了一眼包扎好的消退,快速的把鞋子穿好了。
丘宗羲回過神來,看了一眼不服老的鐵老伯,“一把年紀了逞什么能,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
即便是天亮了,可之前派出去求援的五人一直沒有傳消息回來,即便僥幸逃過了截殺,可時間肯定會耽擱,怕就怕渭州營那邊還有第二批截殺的人。
活動了一下受傷的左腿,雖然上了藥包扎的傷口依舊疼痛,可并沒多大的妨礙,更何況如今只要據守在城樓上不出就可以了,鐵老伯還真沒把這點皮外傷放在眼里。
“天一亮,必定有村民會來縣城,老將軍收到消息后肯定會趕過來支援,而渭州營的援兵最遲也就在一兩個時辰會趕來。”經過剛剛一個多時辰的廝殺,鐵老伯并不擔心鑲武縣城會被攻破。
畢竟他們在城中,有百姓送來的吃食還有熱水,受傷了也有大夫幫忙上藥包扎傷口,受傷的人也可以在屋子里烤火休息。
相對而言,城門外的蠻夷人卻是又累又餓、饑寒交迫,而且無法攻破鑲武縣城,讓蠻夷士氣跌落,三千蠻夷大軍此刻七零八落的連一半都沒有剩下。
鐵老伯行軍打戰多年,他很清楚這樣的士氣之下,蠻夷人至多在天亮之前再發起一次攻城,一旦失敗了就會立刻逃走,否則等天亮了,他們想走都走不了了。
丘宗羲認同的點點頭,和鐵老伯一起向著城樓走了過去,石頭村那邊還有楊老將軍的親衛兵,雖說人數不會超過兩百人,可都是驍勇善戰的高手。
這兩百親衛若是趕過來,和鐵老伯他們形成前后夾擊之勢,雖然蠻夷還有一千五百多人,而他們這邊加起來也就五百人。
一方是嚇破膽,又在外面凍了一夜、廝殺了一夜的蠻夷人,而楊老將軍和鐵老伯這邊卻是厲兵秣馬,雙方對戰,孰勝孰敗還是未知。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看著城墻外的七零八落的蠻夷人,丘宗羲收回目光看向麟州府的方向,“不知小魚有沒有及時趕到。”
站在一旁的鐵老伯沉默了,目光悠遠而凝重。
……
另一邊,麟州府通往鑲武縣的官道三十里處乃是凹子口,此處山道狹窄,彎彎曲曲有三四里長。
凹子口兩面是高聳的山壁,冬日積雪堆積,寒風一吹,凹子口這地方冷的能讓人打哆嗦。
據說早些年有一個商隊半夜因為風雪阻礙,不得不在凹子口扎營修整,結果半夜又下起了鵝毛大雪,等到第二日清晨,竟然活活凍死了十八個人。
從此之后,但凡從麟州府來往鑲武縣的人,冬日的晚上都不會通過凹子口,寒風能刮的人仰馬翻,而且冷的是坐在火堆邊都能把人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