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丘大人臨出門之前有了交待,所以丘懷信即便臭著一張臉,卻沒有半路撂擔子。
“把我的院子打掃出來。”隨手把馬鞭丟給了小廝,丘懷信大步往別院走了去,“院子里伺候的人都禁止外出,每日要采買的東西都開個單子,王小樹會帶人送過來。”
“是。”管家一一應下,他本是丘府的二管家,丘大人也是重視湛非魚,所以才把管家臨時抽調到別院來,別院里的下人也都是管家從府中帶過來的,不但守規矩,對丘府也絕對忠心不二。
別院北邊這種了兩棵桂花樹的院子正是丘懷信經常居住的,他外宿的時候就住在這里,這會也是熟門熟路的。
管家讓人把冰盆擺了進來,又挑了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鬟收拾臥房,這才親自端著茶走了過來,“三公子,這幾日是不是不太平?”
丘懷信坐沒有坐姿,懶洋洋的靠在小榻上,接過茶杯喝了兩口水這才道:“有備無患,省的三房那些人栽贓嫁禍。”
以前三房最嫉恨的便是嫡支,一直想取而代之,如今最痛恨的則是湛非魚,雖說三房是多行不義必自斃,可惜他們不敢記恨朝廷,也沒辦法報復蠻夷,這仇恨自然就記到了湛非魚頭上。
“湛姑娘身邊就三個人,何家兄妹還有一個馬車夫,可暗中還有高手在守著,三房若是敢報復,只怕是有去無回。”管家壓低了聲音,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窗戶外,“鄧侍衛估計那些都是來自學士府的死士。”
癱軟的身體倏地坐直了,丘懷信冷嗤一聲,“三房要是不蠢就該知道湛非魚可不是軟柿子,蔡之元這會還關在府衙大牢里呢。”
當日蔡之元隱瞞了消息,想要借著黔中衛所把來一個先斬后奏,把湛非魚弄死,可結果呢?不管是老太爺派來的那些死士,還是蔡之元帶來的親衛死的死,殘的殘。
“三公子還是動了惻隱之心。”管家笑了起來,三公子話說的嘲諷,實則卻是顧念著血緣關系,希望三房剩下的人不要燈蛾撲火。
“我是怕他們犯蠢,留幾條小命在,日后至少能給丘韶他們燒點紙錢。”丘懷信撇撇嘴,讓他給三房的人祭拜?打死都不可能。
再說剩下的這些人不是老弱婦孺,就是三房無關緊要的小輩,因為沒有犯事這才逃過一劫,若是他們繼續作死,大羅神仙都救不了了。
管家笑了笑也不戳破,視線往窗戶看了一眼,卻見一小廝急匆匆的走了過來,“三公子,我出去看看。”
原以為是湛非魚那邊有什么事,管家沒想到卻是三房的人來了。
“她來做什么?”丘懷信站在門口面面色愈加的難看。
丘家到了丘懷信這一輩都是男孩,就丘靜媛一個小姑娘,雖說她是三房的女兒,但丘家嫡庶之爭和小姑娘沒多大干系,再加上丘靜媛長的玉雪可愛,嘴巴又甜,丘老夫人和丘夫人都極其寵愛這個小姑娘。
丘懷信別看對湛非魚滿是敵意,可當年他也是極其疼愛丘靜媛這個小妹妹,三房的人也識趣,不管明里暗里怎么爭斗,都不會涉及到丘靜媛一個小姑娘,因此丘靜媛可以說是黔中道最尊貴的世家千金。
直到丘靜媛年歲大了,七八歲的小姑娘也跟著家中女眷外出,后宅的那些事,丘懷信他們不知道,但丘夫人和丘秉德的妻子卻看出點門道來了。
她們一直疼愛寵愛的小嬌嬌,私底下竟然是個虐打下人,毀人容貌的暴虐性子,只要稍不順心,不管是府中的下人,還是平民百姓,或者是官家千金,但凡丘靜媛看不上順眼的人,丘烽這個表哥勢必會替她動手。
有點姑娘被毀了容,有的被歹人欺辱失了名節,最讓丘懷信失望的是當初耿家大小姐,因為擅棋,丘夫人還笑著說要讓耿大小姐跟著丘懷信學棋,這多少有點結親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