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氣質!
江河以前整個人的氣質,是偏向于圓滑的。
但就在剛剛那一刻,他渾身突然迸發出一股鋒銳之氣,好似打破了心中的枷鎖,整個人如同新生。
在等待衙役去捉人的這段時間,傅明鶴把玩著玉扳指,饒有興致地看向江河,“對了,你說他們是自己被迷藥迷暈的?”
江河點頭,也沒隱瞞,如實回答:“我聽見嘶鳴聲出來查看時,這幾人已經就昏倒在院子里了。”
傅明鶴不可置否,他的手指曲起,輕微敲擊著案臺。
一下、兩下、三下……
“咚——咚——咚——”
公堂中的氣氛沉悶得可怕,忽然間出現敲擊案臺的聲音,不由讓人的心,都跟隨著那有節奏的鼓點所跳動。
跟隨江河而來的幾人,何曾直面過縣令之顏?皆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唯有宋有奎經歷的大場面要多些,此時的狀態比幾人要略微好一點兒。
江河不懼,就那么不卑不亢地站著。
他相信,縣令不是蠢人,那位知府也不是蠢人。
是選擇功績,還是選擇污點,沒人會讓自己的履歷當中平添一份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污點。
六大惡盜做下的事情,足以引起民奮,便是將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可想而知,與他們勾結到一起的唐文坤,勢必會因此而分去受害者部分的仇恨。
如果那位知府仍然選擇包庇,那他就會惹上一身腥味兒,故而江河敢斷定,如果唐文坤與六大惡盜有勾結,翟陽知府只會將他放棄。
說白了,他的妹妹只不過是知府兒子的一個小妾罷了,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救下唐文坤所獲得的,遠比失去得多。
他不值得救,也沒必要救。
所以唐文坤救只能成為棄子。
江河跟傅明鶴都心知肚明。
傅明鶴瞧見他如此淡定,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怎么這般云淡風輕?”
江河輕笑一聲,而后稽首:“大人應該知曉。”
此子心智不俗,傅明鶴審視般看了他一眼,忽然大笑起來,跟他交換了一個彼此都能懂的眼神。
他聽風兒說,他認識江河那妹妹,且當時江笑笑在公堂上的表現也不俗,辭清晰絲毫不露怯。
就他和他妹妹的表現來看,都是可結交之人,就是不知人品到底如何?
傅明鶴眸光深了深,“改日來府上坐坐。”
江河眸光頓了頓,并沒有拒絕,“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二狗等幾個人一頭霧水,不知道兩人在打什么馬虎眼。
宋有奎開始重新審視江河,他知道江河一直就是個有出息的人,但卻不曾想到他竟如此出息,連與縣令交談都不露怯。
傅明鶴忽然想聽聽江河的意見,索性隨心而為,“江河,你想怎么處置這六大惡盜?”
“大人,不如先由著他們這般暈著,只是需要把這幾人挪一下地方,并派人看管著。”
他一說,傅明鶴就猜到他接下來想做什么了,眼里興味兒更甚了。
江河……還真是讓他覺得驚喜。
沉吟片刻,繼續道:“等會兒把唐文坤請過來,就需要大人,以及在場的幾個人配合一下了。”
“好!”
第一個答應的是縣令。
宋有奎細細回味一番,瞳孔突然縮了一下,“你是說?”
江河點頭,“對。”
明安明禮兩兄弟念過一些書,奈何因為家里銀錢不夠,所以后來就漸漸斷了對讀書的念想。
宋明禮一臉驚嘆,“江大哥,你這招兵不厭詐妙極,著實是妙不可啊!”
江河唇角微勾,他就是準備詐一詐唐文坤,到時由縣令大人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