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景林笑道:“那感情好,這樣我們還能省一些銀子。”
他信東家,東家既然敢這么說,那肯定對自己的字還是有一些把握。
不然能說出由她來提字的要求嗎?
殊不知江笑笑的字在二十多天前,還丑得跟螃蟹似的。
有這么一個掌柜,是真的讓她覺得很省心。
江笑笑心里很慶幸,慶幸自己當初留下了葉景林。
主要是經過墨弦先生的指點,江笑笑發現了自己的不足在哪里,加以改正后,字里行間所帶著的那一絲別扭也消失了。
她今天能說出由她來提字的要求,一是因為簪花小楷所書寫出來的字,很適合用來做香水鋪子的匾額;二是經先生指出不足后,江笑笑有把握能寫好字,就用不著再花多余的錢了。
葉景林猶疑了片刻,向她詢問:“江姑娘,家母病情逐漸好轉,她說想要見見你,當面感謝你,就是不知道會不會不方便?”
她斂眸深思,最后還是拒絕了。
“葉掌柜,你就說我遠游去了吧,我確實是不大方便。
嗯……我就是素香齋東家的事情,希望掌柜誰也不要說,包括伯母。”
江笑笑直視著他的眼睛,意有所指道:“至于我的真實身份,就只是賣香水給素香齋的一個小姑娘罷了。”
葉景林聽出她語氣中的嚴肅,知道她沒有在開玩笑,點了下頭,“我記下了。”
江笑笑走出鋪子時,便撞進了對門林煙煙那一雙略帶探究的眼眸,腳下步伐一頓,隨后又若無其事般離開。
林煙煙抬眸掃了眼冷香坊的牌匾,而后便把視線放到那道遠去的身影上面,她眼含猜疑,盯著看了很久。
她原本以為那個戴著帷幔的賤丫頭肯定沒把香水賣得出去,因為冷香坊的東家本來就自顧不暇了,哪里還有銀子去買她手里的香?
但就在最近,她聽說葉景林突然在林瓷坊那邊訂做了一批瓷瓶。
林煙煙不禁猜測,葉景林的困境應該是解決了,所以才有銀子去訂做瓷瓶。
訂做瓷瓶的用意,自然不而喻。
他……一定是買下了那個不識好歹,心比天高的賤丫頭的香!
林煙煙在氣結的同時,心里也有幾分隱憂。
她親身聞過那道香氣,知道她的香是有多特別。
冷香坊已經衰敗得不成樣子了,她怕冷香坊借此東山再起,把胭脂坊的勢頭給壓下去。
林煙煙眼底是深深的忌憚,不行,她得想個法子,讓冷香坊起不來,繼續待在無人過問的角落里衰敗下去。
江笑笑今天是走路回家的,因著大哥和爹要用到牛車,大家都很忙,顧不上她。
至于沈先生,今早爹在拉貨回去的時候,他就跟著江平富去了一趟,認了下路,估計這會兒已經在家里等著自己了。
雖然爹說讓她等著他一道回去,但江笑笑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她哪有那么脆弱,連回家都需要人護送著。
再說了,跟他們一家有仇的人不是在牢獄里面,就是已經死了。
就憑借著她那一聲蠻力,誰還能對她不利還是怎么著?
她跟大哥說了一聲,征得了他的同意,便快步往村子的方向趕。
由茶山鎮到回家路途上要翻過一座大山,再穿過村子前方的一條寬小溪,就到家了。
路兩旁有著高壯且粗大的樹木,一進山,就明顯的感覺到比鎮上要涼快了不少。
金黃色的陽光照射進樹林里,穿過樹葉,在地面留下一層斑駁的光影。
陣陣山風襲來,將她鬢邊的發絲吹亂。
倏然,道路兩旁的樹叢中忽而發出“窸窸窣窣”的動靜。
江笑笑眼含警惕,視線在四周搜尋著可以用來當成武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