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到了一處宮苑。
只不過這處宮苑距離廣寒宮的殿宇有些頗遠,隔了不少距離,大致有一百多里路。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
隔的遠了,是為了廣寒宮眾仙娥的清譽。
宮苑里面僅有三四處宮室。
嫦娥伸出素白的皓皖,手執玉令, 打開了一處名為“軒陽室”殿宇的禁制,她請白貴入內道:“日星太過熾烈,一般仙神難以靠近,軒陽室在太陰星上,是最適合采集日光的地方,至于月光、星光, 妾身這些日子,就幫白巡檢你采集一些……”
為了防止白貴推辭, 嫦娥清聲解釋道:“妾身和宮內的仙娥們, 在天宮中已經居住不知多少個年頭,修為精進也非一夕之事。天上孤寂,往日也是無事,幫了白巡檢你這個小忙,日后妾身等人下了凡界時,白巡檢你開個恩情,多讓妾身等人逗留人間一日也是好的……”
住在天庭的神仙,并非不能下界。例如上次白貴在長安皇宮中寫了青詞,裊裊青煙傳達神意到了月宮,太陰星君派嫦娥、月娥她們下界去請白貴入月宮赴宴。
天庭有任務,她們就可下界。
天上一天, 凡間一年,稍微耽擱幾天日子, 在凡間逗留一會, 天庭的仙神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負責審查下界仙神是否遵守制度的天庭官員, 恰恰就是白貴這天曹司危府的司法天神,或者一些其他的司法部同僚。
不僅僅是下界等事, 在一些天條上,若有白貴幫忖,她們今后也相當于有了一個小靠山。
交好白貴,雖非必要。
但月宮仙娥們僅是勞煩幾天日子,幫助收集月光、星光,就能結交上白貴這個司法天神,這是想都想不到的美差。
惠而不費的事情!
白貴點頭。
看似這件事是他虧了,落了人情。
實則并不然。
一些天條,處于觸犯或者未曾觸犯這模棱兩可的界限之內。真按規章制度辦事,未免苛刻。而這些仙娥們,未來能求他“網開一面”的,也只有這等小事。大事求不了情,還沒到那種地步。
天律無情。
“多謝嫦娥仙子,貧道承這個情了?!?
白貴打了個道家的稽首禮,繼而說道。
這只是嫦娥等月宮的一些仙娥賣一個好罷了。
他沒有不同意的理由。
天庭看似等級森嚴,實則也是一個人情社會。他入天庭是為了修行,不可能為了謀官而刻意媚上,讓自己變得鐵面無私。
另外, 天庭升官, 看的從來不是對玉帝或者天庭這個統治階級多么忠心耿耿, 而是看的是修為,看的是出身。他出身人教嫡傳,這個身份就相當于凡間世代簪纓的世家子,不必對皇帝太過小心翼翼。
這天庭,是“天子與士大夫共治”的天庭,而非玉帝一人的天庭。
事不關切身利益,白貴不會太過在意。
嫦娥明玉般的秀靨露出一絲喜色,“白巡檢你是個好說話的,不像二郎真君,一直板著一個冷臉,我等即使有意,都不敢前去懇請二郎真君?!?
她和楊嬋是閨中密友,和楊戩也是認識。故此這一番話,從她口中說出來,亦只是一般的聊天,而非搬弄是非。
“真君巡查三界,不可枉情,否則天律松懈,是他之錯責。而貧道不然,貧道只是司危府副手,些許私情可出于我之口,卻不能出于他之口。”
“若貧道擔任真君官職,也是一樣。”
白貴搖了搖頭,順口道。
楊戩代表的是司危府,甚至整個司法部。所以楊戩必須鐵面無私。在這個職位的他,亦只能公而忘私。
因為楊戩一旦寬懈了天律,這就是楊戩的失職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