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
兩個字,如夢魘般縈繞腦海,于空曠中回蕩,久久不息。
我輸了......
眼前的一切漸漸模糊,可誰又有余力去管這些?寧榮榮的身體就如同提線木偶一樣只知道朝前跑,僵硬,疲憊。
喉嚨充血,瞳孔渙散,腳步虛浮,跑不如走,踉踉蹌蹌。勉強懸著的一絲清醒,卻被寧榮榮用來抵御腦海中的那一道道災厄般的回音。
二十圈,呵......怎么可能跑得完?
寧榮榮在離開操場的那一刻在心中如此想道,輕蔑、憤恨,以及無力。但是輸掉了比賽的她,別無選擇。
她是誰?天下第二宗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宗門百年難遇的天才,天之嬌女啊!怎么可能會輸?
大小姐是何種存在?
是平民、是常人眼里嘻嘻鬧鬧、任性嬌蠻、目高無人的柔弱花蕊,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卻又讓人想鄙夷唾棄而不敢。如此,她寧榮榮又為什么需要聽從弗蘭德的話呢?
區區一個七十八級的魂圣而已。
大不了這破學院不讀了,偌大的皇城里還缺學院嗎?以她寧大小姐的身份,哪個頂級魂師學院不是搶著要?去了任何一個學院又有哪個不會將她猶如供祖宗一樣供著?
可笑一個窮鄉僻壤的破學院,僅僅只是第一天就讓這位在外界人眼里可望而不可及的珍世明珠吃盡苦頭,從錦衣玉食的天堂跌落進泥潭之中,受到的打擊一重接著一重。來到了今天第二天,更是讓她、天之嬌女、品嘗到了失敗的滋味。
從小就被供著的上宗大小姐,何曾遇到過失敗?還是同齡人之間的!在宗門里哪個人不是怕她磕著、碰著?
失敗姑且不說,之后竟還讓寧榮榮罰跑,跑完之后不準吃飯?可不可笑!?
若是換作其他的貴族子女、宗門嫡親,或許想法就跟這樣的相差無幾了,還想讓他們這種存在留有好臉色?還懲罰?
呵,明天就召集宗門勢力滅了你們信不信!!
夸張吧,夸張嗎?不,這很貼切!
在斗羅大陸,在開放的天斗帝國里,世道就是如此,沒有半點摻假和夸張。也正因為如此,奧斯卡在昨天才會那么對待寧榮榮,雖說有一部分是因為他自身的原因。
可是,寧榮榮她......真是這樣的嗎?
或許她自己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幾乎快要失去意識的她腦海里除了那始終縈繞的聲音,還有的就是:
八圈了,還有十二圈......
美麗的雙眸沒了亮光,麻木地盯向前方。
忽然腳尖磕到一顆石子,一個趔趄往前倒去。
砰!
柔軟白膩的玉手、玉腕擦破了皮,流血了。剛好刺痛讓寧榮榮稍稍清醒了一點,瞳孔晃動兩下再次凝實。
柔若拂柳的少女艱難地撐著地面、撐著自己的一個膝蓋,咬著牙,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朝前一步,兩步,三......
砰!
再倒。
“哼......”
這一次不只是手,就連精致好看的下巴都磕破了。
前所未有的疼痛讓少女扎緊了眉毛,就連之前對戰之中的戴沐白不知是有意還是做不到,她都未嘗受傷。可是現在,她疲累,無力,顯得疼痛更加的強烈。
哪怕昨日泥潭的遭遇,也不過是骯臟,沒有疼痛。
不知道為什么,眼睛濕潤了,趴在地上的寧榮榮小手不甘地緊握著,貝齒咬破了嘴唇都不自知。
輸了。
我輸了。
輸了就是廢物......
一句不太一樣的話語突兀劃過,寧榮榮渾身一震,就連握拳的雙手都是一僵。
沒人說話,這聲音來自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