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墨白雖驚嘆于蘇洛泱的創造性,但在他游刃有余的做買賣上,還是沒把這將軍府里的小女郎放在眼里。
他選擇性的忽視了史家茶葉鋪最初幾天的冷清,等到發現蘇家已開始陸續往外出貨,這才在屋里踱起了步:
“只有兩家訂貨?這怎么可能?榷茶之前我們的客商有六十多家,現在怎會只有兩家?”
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潁王,似乎被茶湯里沒濾干凈的茶渣粘住了舌頭,“呸呸”的吐了兩下,把茶盞往幾上一放:
“給本王泡杯綠茶來!”
“綠茶?咱們家沒有......綠茶。”茶娘看看史墨白小聲道。
潁王鼻子里輕哼一聲,淡淡笑道:“史大郎,你也忒小氣了,雖是競爭對手,也該喝喝他們的綠茶,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嘛。”
這幾天東市里的動靜挺大,西市里更是出了奇事。
日本國、新羅國,一向追隨大唐茶文化,皆用團茶、餅茶,只是在茶具上加入了自己的地方特色。
兩國使者去年慶成節結束就賴在長安沒回去,直到如今天氣轉暖才打算啟程回國。
可他們最近品嘗了蘇家茶葉鋪推出的散茶,便提出讓朝廷把賜給他們的團茶換成散茶,還要配套的天青琉璃盞。
先找了四方館,四方館哪見過這樣要求換賞賜的?
通事舍人趕緊找中書省。
中書省也沒轍,罵罵咧咧上奏給圣上,算是把毬踢出去了。外交無小事,就算是圣上這段時日寒暑交替受了風寒,還是打著噴嚏召見大臣商議:
“李愛卿,你怎么看?”
李宗閔是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中書省正是歸他管。他沒品過散茶,只是見小兒子李瓚夸了幾次什么綠茶。
在街上看見靛藍少年,好奇問了下仆人,說那是送綠茶、花茶、牛乳茶和茶點的。。
本以為是長安城萬花叢中一點綠,沒想到被番邦使臣折騰成了一片林。
“回稟圣上,散茶不過是少年郎推崇的新鮮玩意兒,大唐主流還是團茶、餅茶,還是讓四方館好好勸說兩國使者, 圣上賞賜則是精華, 何必追求細枝末節?”
李宗閔并不是很在意, 他建議道:
“他們不過是想在臨走之前多要些賞賜,不如就在西市上采購些散茶送他們個人,得了好處, 自不會多話。”
王守澄站在圣上身側,提醒道:
“去年慶成節, 新羅國就向大唐索要過藝文類聚, 該書記錄了大唐天文地理、風俗成就, 大臣們反對將此書送給新羅國,說此書一去, 大唐精華必被新羅據為己有。
圣上已經拒絕過一次,這次不過是要點茶,臣以為, 若再次推脫, 難顯大國風范。”
禮部侍郎楊嗣復稟道:
“稟陛下, 臣贊同王大將軍的話。藩屬貧國, 眼皮子淺,什么沒見過的東西都想往家里搬。我們是宗主國, 一再拒絕會有損大國形象。”
“這散茶到底有什么好?朕都沒喝過,又不是貢品,怎么就入了使者的眼?”
聽了此話大家才反應過來, 圣上一直作冥思苦想狀,想的竟是這個問題。蘇元楓忙稟到:
“臣母愛飲茶, 府醫卻說,飲濃茶湯與臣母所服藥相沖, 機緣巧合,臣妹得到一制茶方子, 這才有了清淡的散茶。
谷専
今年榷茶倉促也就是試著制了一批,未知效果,還不敢上貢。”
“朕準你送你家散茶入宮。至于日本、新羅兩位使者,就交給蘇愛卿去辦吧。”
圣上踢毬技術不錯,毬踢出去了,還能保持發型不亂。下面站著的李宗閔心里卻有點亂:
我這兩日右眼皮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