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走了,別走了,立即過溝……”趙進呼喝起來。
但慌亂的人群卻并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加快了速度,好像他們還有希望逃脫一樣。
趙進的權威開始失效,人們開始追尋本能。
李平急忙伸脖環視起溝對面,有一段時間沒有看到敵人的蹤影了,敵人在這一片兒出現了一塊盲區。
他猛然驚醒,農民軍在壕溝對面的兵力應該很單薄,否則也就不用挖這么長這么深的溝了。如果不然,直接把這些人聚兵一處形成強大的兵力優勢,并對后撤的官軍進行直接截擊豈不是于戰事更有把握?
畢竟握緊的拳頭遠比五指分開更有力量。
是恐懼和不停歇的奔逃阻礙了眾人去冷靜的思考,趙進應該是看破了一些。
此時,急得有些發狂的趙進策馬來回奔走勸說:“農民軍伏兵肯定有限,他們現在的精力主要在我們身后的大隊人馬身上,暫時還顧不上我們。現在不過溝,一會兒騎兵追上來,我們就真走不掉了……”
驚醒的李平立即開始大聲附和,并舉刀前奔至被拴連在一起的騾馬群處攔阻。
史明應該是也明白了過來,上前直接拽停了騾車。王成武在史明有動作后則立即毫不遲疑的張弓威脅眾人停止前進。
在武力與盲從的效應下,整個隊伍終于停了下來,一些在周圍一同奔逃的別部明軍也停了下來。
已經不能再猶豫,僅有的兩輛騾車立即被解開并推下溝去。
盯著溝底的李平正琢磨怎么下去時,背后卻突然傳來史明的連續暴喝聲。
李平警覺的回頭一看,卻見一個哨內的什長正被史明一刀劈翻墜落騾下。
等定住眼神時,只見騾馬群處正聚了不少人,亂哄哄的,而本不通騎乘的王隊長正騎著騾子歪歪扭扭的向東跑去,看來很多人都存了搶奪騾馬繼續奔逃的心思。
那個鬼奸鬼奸又有騾子騎的齊隊長早就不見蹤影,隊伍正在失控。
此時不能置身事外,李平忙抽出刀向騾馬群處跑去支援。
又一聲慘呼傳來,卻見有人被王成武一箭射倒在地。
這王成武竟然真的會射箭,而且還用的不錯,居然不是裝酷。
已至的李平略微愣了一下后急忙往后繞了過去,正堵住一個慌慌張張拽著一匹騾子的人。
打眼細看,卻是自己隊內的馬什長。
李平一懵,左手下意識去拽這馬什長的衣服并大喊:“干什么?”右手卻無論如何也提不起刀,只是口中不停的干咽著吐沫。
糾纏在一起的兩人都愣了片刻。
馬什長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撞開李平,想要翻上騾子,李平又沖上去把他拽了下來,并一邊罵一邊只是用腳去踹。
突然,一騎沖了過來。
只見刀光一閃,在李平的目瞪口呆中,馬什長從左肩頭到胸口深深地裂開了一道三、四十厘米長的口子,鮮血噴濺而出,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就在李平的耳邊炸響了起來。
被濺了一身血的李平立即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自己的胃里翻滾了起來。
馬上的趙進只略停頓了一下,眼神就又恢復了堅定并對著李平大喊:“結果了他,快點兒,你馬上下溝去組織,看能不能搭個橋,快,快,快。”
說完趙進就急著調轉馬頭去吆喝其他左近的人:“都給老子下去搭橋,誰跑誰死,下去才能活……”
李平看著倒在地上還在嚎叫的馬什長,握刀的右手突然濕漉漉的打起了滑,額頭上也開始不住的冒起了冷汗。
那翻滾開的皮肉讓他一陣陣惡心。
殺人!
他還沒有準備好,他的心里劇烈的發著顫。
咬牙切齒中,李平強迫自己狠下心來一邊扭頭一邊反手提刀向著馬什長的胸膛使勁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