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秋生跟梁艷芳沒有進騰龍閣,張祥民和杜林靜走了進去。
對他倆來說,那四位是他們負責的病患。
這些天一直由張祥民安排補液、給藥、上設備,盡管治療方案是專家組制定的,但張祥民作為呼吸科副主任,還是認為這四人的生死與自己有莫大關系。
按照程序,這種由雙方機構安排的患者轉院,是要向接收方交待好患者的情況和注意事項的。
杜林靜來這趟屬于無奈之舉。
她畢業后能留在燕京,是托了導師的關系。
這次會戰大號流感,進發熱病區就是上戰場,醫護人員被感染的幾率是很大的,生死存亡就看命了。
在發熱病區,家里有拖累的,身體狀況不佳的,都沒有進來。
杜林靜則不行,她家在外地,在醫院沒根沒葉,還是實習護士,護士長提示她,有了這次歷練,才能獲得正式留院的資格。
這些天她一直盡心竭力幫張祥民看護幾位病患。
吳家輝和李欣睿剛到的時候,還你儂我儂、相互寬慰。
杜林靜很羨慕這對鴛鴦,但這兩天,眼看他倆癥狀加重、走向生命盡頭,心情很不好受。
十來天了,她就住在病房里,每天睡眠不足6個小時。
在來濱海縣的路上,她坐在最后排,那位專家坐在副駕駛位置,離她和張主任很遠。
幾個人在車上沒說過一句話,杜林靜正好在車上打了個盹。
到了南陳村,已經后半夜了,杜林靜還是有些困。
可在進入騰龍閣后,明顯感到精神一振:
這里的空氣好清新,有一種進入氧氣濃郁的森林的感覺。
杜林靜打量著這個面前空曠的空間,這哪是醫院,分明是洗浴中心。
張祥民也不敢往里進了,這是啥呀?
這里層高足有五六米,屋頂的光線很足,照的眼前的泳池亮汪汪的。
說好的轉院呢?
這時,有工作人員引領他倆向前走。
穿過泳池邊的石子路,再過了一溜酒水柜,發現眼前是幾張精致的餐桌,那個叫孫婕的正在往餐桌上端盤子。
杜林靜心說:這里真講究,敢情已經做好了夜宵等我們。
張祥民則緊皺眉頭,因為他看到遠處的幾張豪華椅子上,自己的患者正躺在那邊。
張祥民按了按戴著的雙層口罩,然后又帶上眼罩,向吳佳麗他們一家子走去。
今天中午時,吳家輝和他的女朋友張曉麗已經出現昏迷的狀況,張祥民跟科主任說了句:“趕緊送去東華吧,要不可能死在我們這里。”這才有了晚上這場轉院。
眼前四個人氧氣罩早就摘了,就那么安靜的躺在真皮椅子上,臉上的潮紅褪去,呼吸非常平靜。
這種酣睡的樣子,讓張祥民放下心來。
回頭看向十幾米外的餐桌那邊,發現杜林靜已經摘掉了口罩,正在向下扒隔離服。
張祥民搖了搖頭,如果是在醫院,這孩子應該守在他身邊,這時會遞聽診器過來。
張祥民俯下身子,近距離看了看吳家輝的面部,又扒了扒眼瞼。
接著,把耳朵貼在胸部聽了一會兒。
然后張祥民站起身,走回餐廳那邊。
“你們有特效藥?”
孫婕還在廚房忙活,張祥民是沖著陳立東問地。
陳立東在和杜林靜聊天,看到張祥民先去看病號,就明白這位醫生責任心很強。
他已經從杜林靜口中知道張祥民地基本情況,于是說:“張主任,您先換下衣服,洗洗手,咱們一會兒邊吃邊聊。”
摘下口罩,褪下隔離服,再去廚房那邊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