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壓迫感緩緩收斂隨即散去,而在城墻上,一道身影瞬間睜開雙眼,皮膚上皸裂的痕跡未曾散去,像是由破損的陶片拼接起來的人偶一般,有些不似人類,但其雙瞳內的悲憫卻比所有人都像人類。
盯著遠處半伏與地的銀色巨猿,巴里自城墻上一躍而下,身形矯健全然不似一位老者。
身體貼著城墻落下,時有石磚飛起踮至他的腳下,待其落到城墻外,巴里周身已經有無數的破碎磚石飛舞,生生在獸群中開辟出了一片區域。
身為大地母神殿的主教,巴里.杜魯門并不擅長戰斗,戰斗意識甚至比不得高級冒險者,但他是在剩下的唯一一位超凡位階非凡者。
憑借超凡位階魔獸的能力,城墻對它們來說如若無物,必須將其阻擋在城墻外,所以,他去了。
平靜的獸群在儀式結束后再度動了起來,向著城墻奔涌向而去。
逆著獸潮向戰場深處走去,巴里周身環繞的石塊染盡鮮血,那些石頭看似毫無尋常,但只要魔獸臨近,結局只有化作地上的尸軀......
無數魔獸沖向普里斯,撞擊的隆隆聲回蕩,不時有細碎的石塊灑落,有個身影卻百無聊賴的趴在城墻角落的陰影處。
一只貓咪,小小身軀上毛發雜亂,像是秋天的枯草般了無生機,拂過臉龐的貓爪緩緩放下,露出了那對充滿昏黃迷霧的眸子。
它正慵懶的窩在魔獸破損的尸體上,頗有些乏味的看著與猿猴戰斗的萊棲,但下一刻,熾熱的炎塔與戰場中轟然升起,它也隨之猛的站起,眸子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當然,也是昏黃之色。
盯著看了兩秒,又是一道藍色的倩影映入眼簾,這貓咪頓時變得無比緊張,干枯的毛發微微豎起。
于破碎的磚石和尸體間跳躍了兩下,隨即看向了陷入獸群中的巴里,明明是副貓咪的面孔,卻像極了苦苦思考的人類,枯黃的胡須微微顫動,雙瞳一凝。
幾個跳躍之后,這只貓咪便躍到了獸群中,數不清的魔獸掠過它的身側,卻從未觸碰到它,也沒有一只魔獸的眼瞳內映照出它的身影。
小巧的身軀速度極快,再加上諸多魔獸無法對其造成傷害,不多時便來到主教巴里不遠的地方。
影影綽綽的魔獸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它躲在陰影處盯著那身著棕色長袍的身影,昏黃的眸子中,迷霧翻滾。
與此同時,身在獸群中的巴里頓時感覺有些沉悶,就像是生命走到盡頭的凄涼,亦或是直面昏黃落日的悲傷。
明亮的雙眼逐漸染上昏黃,鐵銹般的紋理在其眼中蔓延,變得渾濁,他的腳步也越來越慢,直至停駐。
緩慢轉身掃視四周,巴里的面容愈發衰老,細密的皺紋與皸裂的紋路傾軋,若隱若現。
低頭瞥了眼干癟如樹枝的雙手,巴里知道,他已然陷入了某種魔獸的攻擊中。
周圍,烏泱泱的魔獸像是收到了某種指令般匯聚,若不是因為那些依舊在滴血的巖石陣列,它們早就一擁而上了。
而就在巴里身后的某個位置,一雙昏黃色的眸子與陰影中浮現。
嘣~破碎聲響起,身后的石塊頓時破碎,像是經歷無盡時光的侵蝕后風化的巖石,突然間化作漫天飛塵。
巖石陡然破碎,被阻擋的諸多魔獸頓時向前涌去,要將那棕色的身影撕得粉碎。
但下一刻,無數粗壯的棕黑色根莖自地面抽出,像是猙獰的觸手般揮舞,瞬息洞穿了那些靠近的魔獸。
噗,噗,噗!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在巴里身后響起,他也隨之轉身向后看去,但除了掛在根莖上的魔獸尸體外,什么也沒有。
嘣~嘣~嘣~嘣~
巴里驅使的所有石塊全部破碎,化作漫天齏粉,圍繞在其身邊的巖石陣列消失,陡然間,那些虎視眈眈的魔獸向中間沖去,向巴里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