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在禪房里吹奏《雀歌》,這首曲子,我只會演奏上半首,這些是我還是黃雀兒時,陸機教我的,而后半首被陸機創作出時,黃雀兒已經重生在云翊身上了。這幾日聽陸機彈奏后半部分,我也學了個七七八八,我還是第一次彈奏這后半部分,確實如泣如訴,又摻雜著悔恨與痛徹心扉。陸機的后半生,都在為這首曲子買單,從前那般恣意瀟灑的人,竟也逃不過一個情字。
情,有什么好?我不屑,不可以,動情,就是輸了。
“小九。”我摸著睡成個大字的某貓,喪氣地說,“能陪伴我的,唯有你而已。”
“扣扣!”是敲窗的聲音,我想是修。
我推開窗子,果然,他指著寺內某處燈火通明之處,似乎還有喧鬧的人聲入耳,我說:“不必理會,明晚我們去大理寺。”
修點頭,又隱沒在黑夜里。
行動敏捷,武功高強,身份成謎,云霽寒放心把這個人留在我身邊,真不似他的風格。
翌日,青鸞一直慘白著臉,做事慌慌張張的,我把她的樣子都收進眼底,卻不理會她,繼續和春華玩翻繩兒。
“一會兒我去找了緣大師。”我故作不知情地說。
春華連忙捂住了我的嘴,說:“主子!噓!”
她東張西望、賊眉鼠眼,好似做虧心事兒的是她,她松開捂著我嘴的手,小聲說:“主子,危險!昨日,了緣大師被百鬼窟的人抓走了!”
“啊?”我故作吃驚地喊一聲,春華又立刻堵上了我的嘴,說:“不光是了緣大師,連李大人都被抓走了!”
“啊?!”
這回我真吃驚了,李叔夜玩得也太大了吧?怎么把自己也算計進入了?我本來還風雨不動安如山的心立刻忐忑起來,該不會是玩脫了吧?
不會不會,李叔夜可不像我,智商一直下線,他聰明著呢!
“主子咱們可千萬別和那個什么百鬼窟扯上關系了,咱們就在清竹軒老老實實地呆著,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奴婢們身受滅頂之災,您忍心嗎?”
我抽了抽嘴角,擺擺手:“不會的,太子哥哥嚇唬你們呢。”
秋實反駁我:“主子,您不會忘了,您上次寒疾發作的事情吧?”
“上次?”我回想了下,“可是父皇壽辰那日?”
不是吧,那次只是普通的傷風感冒,是云霽寒添油加醋對外宣稱我寒疾發作,目的是不叫我與各國皇子私下有來往。
“不是的,主子您忘了嗎?三年前,您大病那次?”
春華提醒我。
我搖頭,百年記憶太耗腦,我偶爾也要清一下緩存的。
我一邊玩翻繩兒一邊聽春華和秋實幫我回憶。
春華說:“三年前隆冬,您執意去梅園采紅梅,還不許奴婢們跟著,結果您回來便病倒了,當時太子殿下奉旨出京辦差,奴婢們請了太醫來,太醫卻只說主子您只是微恙,開了幾服藥,結果主子您病情越來越重,不過日便人事不省,還是太子殿下提前回宮復命,請來了宮外的神醫,才保住了您的命。”
秋實也說:“奴婢們被扣了一年的俸祿,最慘的是給主子您診脈的太醫,奴婢就沒再見過他。”
“還有這事兒?”我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就是診錯了脈,罷官永不錄用就是了。”我嘴上輕描淡寫,心知這事情,絕不簡單。
說不定是哪一方的人,想趁著云霽寒不在,抽掉我這張底牌呢!
想想近兩年云霽寒愈發嚴格的家教,從前我以為他是保護過度,沒想到竟然是事出有因。
“知道了。”
我應了聲,不自覺地抬頭看了看北方的天。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