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五百將及手下奇兵的軼事,月前我便曾有所耳聞,知奇兵操練艱辛,怪不得能在戰場上大放光彩……”
在榭亭內片刻的安靜,東梁君的大公子王廙率先笑著開口。
李郃自然明白這只是一句用來緩和氣氛的客套,因此也沒有過于當真,拱手抱拳平靜回道:“大公子過贊了。”
果然,王廙微微一笑,便將話題又兜回了之前的議案上:“誠如翟司馬所言,今秦國氣勢洶洶犯我河西,確實需要像李五百將這樣直面過秦軍的勇士來一些建議,還請李五百將不吝相告。”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請五百將相信此間在座諸人對少梁的情義,只要仍有一線機會,我等便不會輕言放棄……”
從旁,王錚輕哼著亦補了一句:“可莫將我等與翟膺,混為一談。”
“誒。”
王廙再次開口制止王錚,旋即又轉頭看向李郃,俊朗的臉上微帶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李郃并不在意王錚對翟膺的譏諷,畢竟作為翟氏一族的族長,翟膺的表現確實不盡人意,只不過因為翟虎的關系,他也不想去多說罷了。
在深思片刻后,李郃抬頭看向那位坐在主位上的少女,正色說道:“在回答大公子的話前,我首先想請問少君,不知少君是否是真心想要保住少梁。”
梁姬開口道:“少梁乃是父君的心血,我自然想要保住少梁……”
李郃點點頭,又問道:“那么為了少梁,少君愿意做到怎樣的程度呢?”
梁姬欲言又止,良久糯糯說道:“我……不明白。”
李郃自然不會為難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聞言索性將話挑明,只見抬手一指坐在左側首席的東梁君,正色說道:“翟大夫與東梁君的爭執,我大概也聽明白了,別的且不說,東梁君有意將少君帶往魏國以避禍……試問,若一個國家的君主都拋棄了自己的子民,那么這個國家,它能否擋得住強敵的侵略呢?”
“……”
東梁君忽然轉頭看向李郃,語氣不悅地斥道:“李五百將,你是要少君留在國內涉險么?若少君萬一有何閃失,你可承擔地起這后果?”
李郃不亢不卑回道:“是故我要先問少君,看她愿意做到怎樣的地步。”
他轉頭看向梁姬,繼續說道:“或留在國內,與少梁的軍民比肩作戰,抗擊強秦,共同守護這少梁;或逃至魏國,受庇于他國,任由國民遭秦軍屠戮……”
“李五百將,你言過了!”東梁君一臉慍色地打斷,旋即朝梁姬拱手道:“少君不必聽此人胡言亂語,如老夫所言,少君不妨先遷至魏國,待日后魏國擊敗趙國,再借其力恢復少梁……”
“不會再有少梁了。”
李郃亦打斷東梁君的話道:“我就是魏國出身,很清楚魏國如今內憂外患不斷,這個國家即將從霸主的位子上跌落,再不復曾經的強盛,今日少君放棄少梁,那就是徹底放棄了整個國家……”
東梁君神色愈發氣惱,盯著李郃斥道:“李郃,你雖是魏人,但不過是一介平民,如何談妄言魏國的興衰?你處心積慮勸少君留在國內,究竟有何企圖?!”
“無他。”李郃平靜地說道:“在我看來,一國的王,當肩負起庇護國民的責任,有王無民,何以為國?”
東梁君聞言雙目微微一睜,用帶著幾分異樣的目光審視李郃,旋即,他再次惱怒地斥道:“若少君萬一遇到不測……”
“那便葬在少梁!”李郃鏗鏘有聲地打斷道。
“……”
王廙、王錚紛紛側目,就連此前自顧自閉目養神的東梁君家臣尹騭,這個老頭聞言亦忍不住睜開一只眼睛看了眼李郃。
三人神色古怪,仿佛在看待什么神奇的事物。
唯獨東梁君勃然大怒,氣得用顫抖的手指向李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