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時武卒先撤,抓緊時間做好伏擊魏軍的準備,其次弩軍,再次步卒。由步卒負責將秦軍引誘至陷阱,就在……曲沃!”
中軍帳內,龐涓猛地一指鋪在案上的地圖,繼續向麾下諸將講解戰術:“……曲沃一帶所處狹隘,西接介山,東接長嶺,事先叫武卒埋伏于此,待秦軍追擊我軍時,從四面殺出,必能殺秦軍一個措手不及。”
諸將對此贊不絕口,但穰疵卻猶豫問道:“若秦軍不追怎么辦?”
“那就順勢去汾水,先與王齊擊破公孫賈與計良……”龐涓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已經做好了兩手打算。
穰疵頓時拜服。
……
話雖如此,然秦軍怎么可能不追呢?
站在戰車上回頭看了一眼身后追擊而來的秦軍,龐涓絲毫不感覺意外。
因為他相信嬴虔也明白,河東郡誰屬,就看這場仗他們雙方誰能擊破對方,就算嬴虔嗅到了危險,也一定會嘗試追擊他魏軍,寄希望于將他們擊潰。
輕哼一聲,龐涓下達了命令:“傳令下去,令士卒拋棄糧車、輜重、旌旗等一概負累,輕裝往曲沃方向撤離。”
“是!”
在龐涓的命令下,已落在隊伍后頭的魏軍們紛紛拋下糧車、輜重、旌旗等物,狼狽向北撤離,看這些人驚慌失策的模樣,與潰敗無異。
見到這一幕,擔任先鋒的秦將甘興大喜過望,笑謂左右道:“魏軍如此狼狽,連糧草、輜重都拋下了,可見軍心已潰,可笑那李郃還說什么魏軍有詐,我看他分明是不愿見我軍一舉擊潰魏國的主力罷了。”
左右笑著附和道:“那李郃是少梁人,與韓人一般無二,恨不得我軍繼續與魏軍僵持,豈是真心相助我軍擊敗魏軍?”
“所言極是!”甘興笑著點點頭,倒也不忘傳下命令:“傳令下去,叫士卒們不得去撿拾魏軍遺落的旌旗。”
之所以下達這樣的命令,是因為他發現他麾下的士卒正在哄搶魏軍丟棄的旌旗等物,這不奇怪,畢竟上繳敵軍的旗幟這也是一項功勞,白撿的功勞,為何不要?
片刻后,嬴虔亦親領大軍追擊此地,看到遍地是魏軍落下的糧車、輜重、旌旗,臉上亦露出了狂喜之色。
魏軍為了迅速撤離,已狼狽到將所剩無幾的糧草拋棄在路上,甚至連關乎榮譽的軍中旗幟都丟了,這還不算潰敗?
不過與甘興不同的是,嬴虔倒沒有懷疑李郃,他只是覺得,或許是他跟李郃高估了那龐涓——龐涓雖有破趙之功,又在睢縣擊破了齊楚宋衛四國聯軍,但那僅僅只是此人沒有遇到對手罷了,換做在他秦梁聯軍面前,那龐涓迄今為止不也是沒有占到什么便宜么?
他越想越喜,扶著戰車的欄桿振臂高呼:“傳令下去,今日若能一舉擊潰龐涓軍,全軍將士升爵三級!”
附近的秦軍驚得倒吸一口涼氣,繼而狂喜。
畢竟一場仗升爵三級,這在秦國也是史無前例,當然,考慮到這場仗事關整個河東的歸屬,倒也不奇怪嬴虔舍得許下如此重諾。
“喔喔——”
很快,十幾萬秦軍的士氣便達到了頂點,追擊魏軍的腳程變得更快。
隨后,李郃亦率領數千少梁軍隊與嬴虔撥給他的三萬秦軍來到了此地,見遍地都是魏軍遺落的東西,他心中咯噔一下。
將軍中物什丟棄在路上,佯裝潰敗,引誘敵軍追擊,這不就是誘敵之計中常見的手段么?
顯然他不幸料中,今日是龐涓故作潰敗引誘秦軍,若秦軍沒有防備,恐怕要吃大虧。
要不要提醒嬴虔呢……
不,提前嬴虔沒用,嬴虔為了盡快擊破龐涓甘愿冒險,除非親眼看到魏軍的伏兵,否則嬴虔不會回心轉意,可若等到魏軍伏兵盡出,那秦軍還有勝算么?